冰水兜頭澆下的時候，寶珠正沉在春藥催出的那汪滾燙裡，渾身浮著一層薄薄的汗。
皮膚下面像有千萬根細針在刺，又像有人拿羽毛蘸了火，從腳心一路燎到頭頂。
燙的身子撞上極寒的水，她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五臟六腑，猛地一縮——脊背弓起來，脖頸往後仰，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呻吟。
寧燼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她的背脊弓成一道脆弱的弧線，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肉下凸出來，一抖一抖地翕動，像兩隻困在繭裡的蝶翅。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舒服嗎？”他問。聲音放得很輕，溫溫的，像在問一句體己話。
寶珠滿臉是水，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一眨就往下墜。她咬緊了牙，腮幫的肌肉繃出一條僵硬的線，沒出聲。
“方才欲仙欲死、叫得跟怎麼著你了似的，這會兒還裝上清高了？”
他偏了偏頭，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像在打量一件失了趣味的玩物，又像在重新評估什麼。
“藏寶圖在哪兒？”
寶珠抖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真不知道……”
寧燼鬆了手，站起來。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興味像一層薄霜被風吹走，露出一張冷冰冰的、漠然的臉。
那是真正的他——看夠了鬧劇便收了表情，毫無波瀾。
“拖進去。”
兩位姑姑應聲將她架起來，拖過一道石門，推進了裡間。
冰室。
四面皆是丈餘厚的寒冰，冷氣從牆壁上源源不斷地往外滲。
寶珠被丟在一張冰床上，姑姑們固定住手腳後便退下了。
冰床上只鋪著薄薄的被子，根本抵不住寒氣，她控制不住地發抖，幅度越來越大，鐵鏈被她抖得叮噹響，整個人像一片懸在半空的枯葉，被風一遍一遍地吹著，簌簌地顫，停不下來。
可腹中那團春藥還在。
冰火兩重天！
寶珠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寧燼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懷裡抱著一隻小巧的銅手爐。正坐在冰室正中那把太師椅上坐下，十根修長的手指懸在炭火上方，慢慢地烤。
不急，等她凍透了，通體雪白，才好配享用他烤暖的指尖，是吧。
寶珠公主被凍的快失去了意識，不知道這磨人的搜身何時結束時，寧燼終於起身走了過去。
探出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從後頸出發，沿著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下摸，指腹溫熱，不輕不重地碾過每一節凸起的骨稜。
神奇的觸感在身上點燃，和剛才的大為不同，此刻的寶珠公主已經被凍的全身慘白，知覺微弱。
溫熱手指猛地一觸，全身的細胞都像活了的一般聚集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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