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的指尖冰冷,不容分說地探尋,對她的每一句乞求置若罔聞。她凝神定氣,把那張臉在腦海深處放大、慢放,一寸寸地拆解。
著迷?不像。
怨恨?有,但遠遠不夠。
玩弄?有,但除了最開始的羞辱,後面更像是機械地探查。
厭惡——
那根她從沒觸及的弦,忽然錚地一聲斷裂了。
想起來了。
寧燼每一次把手抽開,浸入水中時,眉峰總會不經意壓低;
用手帕反覆擦拭指節時,嘴角也會幾不可察地繃緊。
那是厭惡啊。是壓在一層薄薄面具底下的、見不得光的厭惡。
可這是他的地盤,面對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他何須遮掩?有什麼東西,值得他連在自己的領地、面對無力反擊的獵物時,還要藏起真實情緒?
寶珠想不通,只能把那枚巨大的疑團,沉沉地埋進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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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里之外的慶國大殿,陽光從高窗斜落,塵埃在光柱裡無聲浮動。寧王跪在殿中,脊背挺直,聲音平穩無瀾…
“是臣失責。遊街之時,未能看管好,致寶珠公主被窒息溺斃。”
“臣亦未曾料到,在銘國土地上,他們的子民會如此憎惡自己的殿下。”寧王嗤笑道。
龍椅上的慶帝神色不露,事實如何,其實他早已透過錦衣衛的呈報知悉知曉。
“太子,”慶帝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你看此事,當如何裁決?”
太子蕭澈,身量修長,緩步上前,聲如溫玉,話卻淬了毒:“銘王逃竄,至今下落不明;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也能在差池中溺斃——皆是彌天大過。兒臣以為,拖下去,杖二百。”
慶帝卻擺了擺手,搖頭道:“不妥。此罰過重。寧王畢竟剛剛大勝敵軍,不可寒了功臣之心。依朕看,二十杖,小懲大誡便好。”
太子被駁斥,面上未有不悅,反而悄然地長吐出口氣來。
慶帝頓了頓,指尖輕釦扶手:“就在此處行刑,太子監刑。”
話音落,殿上群臣鴉雀無聲。
二十軍棍對寧王而言,皮肉之苦不值一提,難堪的是這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的折辱。
群臣皆知,寧王早年作為太子伴讀入銘為質,受盡委屈,歸國後性情大變,狠厲凌厲,最是看重的就是顏面。
今日這一罰,看輕實重,都在七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