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猛地一慌，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他離開她的唇，吻上她的眼角，舌尖輕輕舔去那些淚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與他方才的暴戾判若兩人。那些淚，鹹的，燙的，每一滴都是硫酸澆在他心上。
他越舔，她哭得越兇。
靜默的，無聲的，肩膀微微發顫，止不住地流。
寶珠此刻懵懵的，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怎麼發展到這裡，先是被打了個半死，此刻又被按在牆上堵住嘴親的天昏地暗。她覺得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眼前一陣陣發黑，終是身子軟下去，昏了過去。
寧燼接住她，手臂僵在半空。
她輕得像片葉子。
寧燼盯著自己懷裡的人，呆呆了很久，失了的魂魄才漸漸歸位。
地牢裡安靜得能聽見火把噼啪的聲響，然後他猛地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來。
一步一步，走出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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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府裡連一個婢女都沒有。
他厭女，府中伺候的全是小廝和長隨。此刻他站在床前，盯著昏迷的寶珠，發了好一會兒呆。
不想讓任何人碰她。
這念頭來得毫無道理，卻強硬得不容置疑。
他遣退所有下人，自己打來一盆熱水。
寧燼從未照料過女人。他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大老粗，給自己包紮傷口都是胡亂纏一通。此刻他坐在床邊，手裡捏著浸溼的帕子，舉了半天不知從何下手。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點褪下她的衣衫，仔細檢查著，當他把兩條腿分開些，去瞧她大腿內側有沒有被碎石劃傷時，微微愣住。
她腿根那一小片皮膚上洇著一層滑膩膩的白。
他雖沒碰過女人，但在邊關時卻是也審訊過色誘的女奸細，知道有些女人天賦異稟，捱打時也會有感覺。
挨的狠了，更是會溼。
明明是一副桃色靡靡的身子，寧燼卻神色未變，只打了溫水，擰了帕子，仔細清理了她身下的狼藉，末了又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整個過程，他手上動作又穩又輕極有分寸，清心寡慾的彷彿剛才強吻的另有其人，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傷處，生怕弄疼了她。
清理完傷口，他翻出自己的金瘡藥。瓶塞拔開，藥粉撒上去，昏迷中的人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哼了一聲。
寧燼立刻停住。
“疼？”
沒人回答。
寧燼的心揪的生疼，他抿緊唇，把藥粉吹了吹，更輕地撒上。又尋來乾淨的細布，一圈一圈纏好。做完這一切，他額頭上竟出了一層薄汗。
他盯著她蒼白的臉，看了半晌，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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