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嬌。”
不過是幾鞭子，太醫看過了，藥也餵過了，金瘡藥也塗了，怎麼就一直醒不過來？他從前在軍營裡，手下的兵捱了幾十軍棍，皮開肉綻，第二日照樣爬起來操練。她這才幾鞭子，怎麼就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他指尖叩著刀鞘，一下一下，叩到指節發白。
又過了半個時辰，裡頭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衣料摩擦乾草的聲音，又像是輕輕的嘆息。
寧燼渾身一僵。
醒了。
他該走了。天亮了，他該去上朝，該去練兵，該去做一個正常將軍該做的事。
可他的腳像是生了根。盯著那扇門，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走啊，還等什麼？等她看見你，知道你守了一夜？呵！”
另一個說：“進去看看，就看一眼，確認她沒事就走。傷得那麼重，萬一……”
前一個聲音冷笑：“萬一什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
後一個聲音弱下去，卻還在犟：“我只是進去再嚇嚇她，立立威，讓她知道，不交出藏寶圖，捱揍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服了自己，寧燼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他故意把腳步聲踩得很重，靴底碾過碎石，咯吱作響。板著臉，下頜繃得死緊，眼神淬著冰，臉上架著一副“我剛來”的表情。
寶珠靠在牆邊，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看一塊石頭，一根木頭，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寧燼被那眼神刺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想開口說點什麼狠話，喉結滾了滾，想起的卻是昨夜自己是怎麼吻她的唇，怎麼舔她的淚，怎麼抱著她回屋，又怎麼小心翼翼地給她上藥，更是怎麼在暗處守到了天亮……
那些畫面像針一樣紮在他腦子裡，不知道是替誰委屈，竟一時說不出狠話。
他別開眼，不敢看她，盯著地牢角落的一堆乾草，硬邦邦地開口：“醒了？”
寶珠沒應聲。
寧燼等了等，沒等到回答，有點惱，又有點慌。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命還挺大。”
寶珠仍是不說話，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很疼。她試著挪動一下身體，牽動了後背的傷，輕輕抽了一口冷氣。
那聲音極輕，像一枚枚針，散了一地，落在寧燼的耳朵裡卻如炸開了花。
“哪兒疼？”
他忙蹲下來，膝蓋磕在石床邊上也顧不上，伸手就要掀她後背的衣裳。那動作太熟練了，毫無避諱……
寶珠側了側身避開，只抬眼盯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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