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去給人做奴婢,也要走?”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手指卻控制不住地收緊,將她雙手高舉過頭頂,死死按在柱子上,不容得她閃躲分毫。
“留在寧王府有什麼不好?你想要自由麼?明天就可以許你令牌出去!”
“不要走……”
這三個字,他說得極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口氣。
他字字帶著潰不成軍的慌亂:“蕭澈能給你的,我通通都能給你。名分、安穩、自由,我都可以。”
寶珠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慌亂,看著他額角的青筋。
“說話!”寧燼低吼,呼吸粗重地噴灑在她頸側,帶著濃烈的酒氣。
看著他這副模樣,寶珠居然並沒有預想中的快意。
她可悲地想,原來踐踏真心並不會讓人快樂,不管那顆真心曾經屬於誰,哪怕是自己恨的人。
寶珠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遙遠,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你知道麼?”
“當我聽見你說要金屋藏嬌的時候,其實是有那麼一點慶幸的。”
雖然和最初的預計有些偏差,但終於有人願意帶我離開這座讓人作嘔的王宮了。
寧燼的手指猛地一顫。
寶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我也曾試過捧著那顆破碎的心給你看啊。可你呢?有什麼拿得出手的麼?除了日漸純熟的折磨人的技巧,你還有什麼!”
“寧燼,我給過你機會的。”
“何時?”他像困獸,啞聲問。
“從再次相見的第一刻,以及後來的每時每刻!”
寶珠猛地抬頭,直視他的眼睛,字字如刃:“你對於我來說,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難道你從未想過,為何穎兒偏偏如此輕易地洩露了我的藏身位置?我好歹也是一朝公主,真的就這麼好騙,輕易地就願意詐死跟你走?”
寧燼瞳孔驟縮。
“那日,銘國淪陷,當我知道帶兵闖入的是你時,我是多麼萬幸。而當我站在大殿下,聽見你清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沈菀菀時——”
你永遠也體會不到,那一刻,世界對於我來說,有多麼的閃爍,有多麼的救贖。
母后走了後,我已經好多年沒聽見過有人喊過我這個名字了。
那個只是我,只代表我,而不是什麼銘國尊貴的公主,什麼吉祥物,或只是個符號,或只是個玩物。
“於萬千人中,你看見我了。”
那一刻,我篤定,你看見我了,你是不一樣的。
在時光流淌的長河裡,也許你我都不知道因由,但一定流淌交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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