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食案是什麼樣兒，你就趴成什麼樣兒。”
蘇令姝斜倚在紫檀圈椅中，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護甲上嵌的紅寶石，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話音剛落，兩個膀大腰圓的宮人便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鉗住寶珠的肩臂，硬生生將她按跪下去。
寶珠膝蓋撞上冰冷的金磚地面，悶響一聲。
她不知道蘇令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素聞這位良娣懲治宮婢的花樣翻新，今日是罰跪碎瓷，明日是頭頂水碗，招式百出。她心裡雖知對方不敢真傷她性命，可身子到底止不住地輕顫。
她被肆意擺弄著，四肢著地，脊背繃成一條僵直的水平，當真如同一張食案。
緊接著，背上被擱了幾隻青瓷碟盞，涼森森的，壓得她肩胛微微下沉。
旋即，頭頂傳來注水聲——由高漸低，又由低漸高。幾隻碗中灌入熱茶，滾燙的溫度隔著瓷壁滲進皮肉，寶珠後背一激靈，本能地想要直起身來，卻被身後兩隻粗壯的手臂死死按住。
“可當心了些~”蘇令姝的聲音從上方悠悠落下，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本宮不過是罰你當一回食案，伺候著吃盞茶。可若是灑了、摔了，掃了興致——”她頓了頓，尾音微微上揚，“是要重罰的。”
蘇令姝那張臉生得極佳，唇若點朱似玫瑰，豔色灼人，偏偏眼尾微微含情，危險中裹著一層蠱惑人心的甜。
她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食案”，不過片刻便顫巍巍地抖起來，先前鬱結在胸中的那口惡氣，舒坦了幾分。
她不拿滾燙的茶盞，只拈起一雙銀箸，夾了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細細品著。入口清甜酥軟，她微微眯起眼——府裡的廚子倒是越發會辦事了。
她孕中總是難受的很，帶著性情越發偏執，陰晴難定，這會兒，正滿意著，尋到了個玩意兒，可以打發著慢慢玩……
她抬斜睨著寶珠，只見女人忍著燙忍著肌肉的痠疼，額角鼻息都沁出薄汗，可目光掃到張臉，居然還是一副滿不在乎。
蘇令姝笑了，這個女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倒也真是有幾分意思。
於是就這手裡銀箸，隨手戳著寶珠身子，銀箸尖細，只用上幾分力氣戳在身上也是疼的，何況蘇令姝故意捉弄。
寶珠忍著不肯發出聲音來，她心裡想著，左右現在落在她手裡了，就算沒有身份的把柄也沒法抗衡，索性也不反抗任由著人作弄。
蘇令姝費了半天勁兒，連個聲兒都沒聽到，她眼中頓寒，傾身一把掐住寶珠的下頜，指節用力到泛白，另一隻手取過一雙銀箸，順勢抵進寶珠口中。
寶珠含著銀箸，金屬的涼意直抵舌根，下意識往外頭吐:“你……唔……”
蘇令姝一手按住她的後頸，將那張臉牢牢固定在掌心。銀箸滾著涼意反覆刮過，引得人幾欲作嘔。
……
銀箸洗濯了片刻，蘇令姝拿過舉到眼前端詳，只見箸尖薄薄一層……
她嫌惡地蹙眉，將銀箸重重摔在寶珠背上，留下兩道刺目的紅痕。
寶珠沒有防備，吃了痛，身子抖了下，差點顛翻了滾燙的茶盞。
“真是沒用的東西，食案當不穩，連個水盂也當不好。”
她嗤笑一聲，語調裡滿是惡意，“人家都說，‘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她說到興頭，一雙玉足不住的搖晃著，衣服天真爛漫。
“可我看姑娘這……，髒得很，連濯箸都不配。”
寶珠聽著蘇令姝惡意滿滿的羞辱，面上不動聲色。打定主意，和這麼一個賤人，還有什麼可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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