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服個軟吧,何必作賤自己呢?”
寶珠斜倚在床頭,眸光凝著窗外那一彎纖細如鉤的殘月,聲線輕得像一縷風,幾近飄渺:“穎兒,你不懂。這世間紛爭,從來都是不是東風壓了西風,便是西風覆了東風。”
她退不得,只因身後早已無路可走。
“主子,怎麼會呢?”穎兒急了,“太子殿下那麼疼您,還把長風大人留給了您。只要您去跟長風大人說一聲,肯定會好轉的。”
“傻穎兒。”寶珠唇上笑了笑,笑意卻到達不了眼底,涼薄又清醒,“蕭澈留下長風,是想告訴我,這個太子府,沒有他的庇護,我活不下去。”
她頓了頓,聲音暗淡了很多:“若我服了軟,往後便只能作為他的一個侍妾活在世上。這世上溫順妥帖的妾室已經太多了,不缺我一個,我只想做沈菀菀。”
穎兒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寶珠闔上眼,語聲輕淺,似是自語,“說到底,這是我和蕭澈之間的事。”
“主子……那難道就一直讓蘇良娣磋磨您?”
“她自然也有顧忌,不敢下重手的。”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沒關係,忍一忍,總會過去的。”
事情果然如寶珠所料。除卻第一日被蘇令姝變著法子羞辱了一大通,之後幾日倒也算平靜。
寶珠白日里的差事是照顧蘇承影。說起來,蘇令姝當真心狠手辣,頭一回給蘇承影換藥時,她掀開那人的衣衫,看見那滿身縱橫交錯、層層疊疊的猙獰傷痕,當真是吃了一驚。
她本還納悶,自己那點毒何時厲害到能讓人昏迷上幾日。
原來是是先遭了大罪,又被鹽水醃了個透透,三種傷交錯才發作的這麼厲害。要不是她見過蘇承影是如何言聽計從,單憑這一身血肉模糊的傷痕,說兩人是血海深仇也是信的。
怎麼說也是自己下毒在先,為了早點出去,寶珠倒是盡心盡力一連仔細的照料著,蘇承影略有好轉,能自己起身後,便說什麼也不肯再讓寶珠近前了。
寶珠名義上是過來照看蘇承影的,府中下人不敢隨意指使,這一下子便閒了下來,白日里多在院中閒逛打發時辰。
蘇令姝偶爾也會故意挑些錯處,逗弄著她取樂子,但大體上日子還是能過的。
這一日,她照例在院子各處閒逛,一邊逛著一邊小心的心中默記府中地形和各處關鍵位置,也不知怎麼左拐右彎的行至後院一處偏僻的廂房。
屋內傳出陣陣異樣動靜,細碎曖昧,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寶珠腳步倏然頓住,屏息凝神,側耳細聽。
好像是蘇承影和蘇令姝的聲音。她有點震驚這男人這麼快都能爬下床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放出去了?
疑惑和好奇盤踞心頭,就怎麼也挪不開腳步了。
只聽見蘇令姝冷聲抱怨:“這小兔崽子,天天磨人的很,總是不消停,過來,替我紓解一二。”
而後是一陣窸窣。
“你到底是要服侍我,還是圖自己爽快?”蘇令姝語調裹著幾分不耐。
有軟糯委委屈屈的男聲低低應著:“知道了。”窸窣聲更響,大約是人蹲下身去,撩開了裙襬的聲響。
寶珠心頭巨震,一個念頭浮起來,她全然不顧可能會暴露的兇險,壓下急促的呼吸,緩緩俯身湊近窗沿,只想看清屋內究竟是何等荒唐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