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壽宮，光線柔和，香幾安放在窗下，銀製香篆已細細填好香餅。
付清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
宮女持銀火箸，引了火種，青煙緩緩蜿蜒升起。
她抬眼，鼻尖輕嗅。
“前調清淺，後味卻沉，少了些甘潤。下次制香，可略添一點蜜漬的料。”
宮女笑著，垂首應是。
就是此時，有宮女從外面小跑進來，到付清邊上彎腰低聲：“娘娘，陛下來了。”
“又沒叫他，他來做什麼？”付清微微訝然。
宮女搖頭。
付清面色淡下來。這麼多年，他不請自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啊。
裴懷貞進來就聞見這股香氣，竟也帶著淡淡的桂花味。他略皺了下眉，這味道著實膩人。
目光掃過香几上那縷青煙，又掃過斜倚在軟榻上的付清。
後自顧自尋位置坐下。
他們之間，早就沒了那些不必要的禮節。
付清還是平時那溫溫柔柔的模樣，“陛下這次來，有什麼事？”
她看著總是脾氣很好。
裴懷貞卻對這模樣厭惡至極。每次來見她，都像軟刀子割肉，像生吞苦藥，若非必要，他豈會主動踏足這慈壽宮。
“壽宴上的事，母后聽說了嗎？”他開門見山。
一邊的宮女端來了茶水，裴懷貞不再看她，去品茶。
結果掀開蓋子，裡面依舊是他最討厭的紫筍茶。這次他沒有為難自己，把蓋子蓋了回去。
付清毫不在意地給了兩個字：“不曾。”
裴懷貞笑了。
抬手在桌面上輕敲兩下：“茶水換掉。”
邊上的宮女愣住，看向付清。付清卻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垂著眼看自己的指甲。
“我的命令，是不管用嗎？”裴懷貞聲音沉下去。
宮女驚覺他發了脾氣，這才上前把茶水撤走。
“貞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付清淡聲，“這可是母后專門讓人給你準備的。若不是為你，母后宮裡哪會放這個？”
“我最討厭此茶。”他終於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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