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喚刁閒者,欲襄王妹錢糧,以助燕抗擊匈奴,寶珠可願見乎?”
“既有王兄開口,妹豈有不見之理?”劉姁舉杯,劉肥抬手擊掌,片刻後,一褐衣短裾的中年男子,垂首弓腰上前,跪拜曰:
“草民刁閒,拜見燕王殿下,伏願殿下千秋,共此明月,長樂未央。”
劉姁端著酒盞,目光落在刁閒身上,沒有立刻說話。她看了他片刻,又偏頭看了一眼劉肥,酒盞落桌,發出一聲悶響:
“刁閒。”
“草民在。”
“齊王方才說,你願盡供家財?”
刁閒伏在地上,聲音低沉:
“回燕王殿下,草民一家世代煮鹽為生,積攢了些許浮財,今願盡數奉於殿下,只求殿下抬手放過刁家祖業,使子孫得以存續。”
他的話音剛落,劉肥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果然,不出一息。
一直沉默的呂采薇突然大喝道:
“大膽刁閒,竟敢誣告燕王覬覦刁氏家財!”呂采薇的聲音震得滿室一靜,“你刁家不過一介商賈,燕王殿下坐擁燕地,手握遼西,燕國府庫充盈,豈會覬覦你刁氏那幾口鹽灶幾倉陳粟?你出此言,莫非以為我王是那等見財起意的貪鄙之徒?”
“草民絕無此意!!!”刁閒幾近匍匐,雙手死死抓地,連聲道:“草民萬死,還請燕王殿下恕罪!!!”
劉姁抬眼,像是一個人終於看夠了戲,要親自登場,她端著酒盞,聲音落下:“刁閒,你所犯何罪?”
刁閒伏得更低了:“草民……失言冒犯天顏,還請殿下恕罪!!”
沉默……
劉姁不再開口,呂采薇亦如菩薩低眉,不再看地上的刁閒一眼。
良久,劉肥輕咳一聲,刁閒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
“草民蓄奴數萬,以煮鹽為事,損得田畝荒蕪,五穀不生……臨淄百姓,有田不耕,有糧不種……乞萬死。”
“原來你知道啊?”劉章突然插起了話,“那你這是……明知故犯嘍。”
劉肥瞪向劉章,劉章輕輕聳肩,為劉姁添了一杯水酒。
劉肥被氣的差點厥過去,忍了又忍,才開口道:
“寶珠,臨淄農桑不興,非刁閒一人之過。臨淄之地,鹽利甚厚,百姓多去鹽場謀生,這才荒了農桑。刁家鹽場雖奪良田,卻也活口數萬,若是一朝傾覆,這數萬奴僕又該如何是好?若處置不當,嘯聚山林,反而是壞了百姓生計。”
劉姁沉默了一會兒。她放下酒盞,看了一眼刁閒:“刁氏家財,本屬齊國,自當充入齊國府庫,與我燕國何干?”
刁閒猛地抬起頭,下意識地看向劉肥,劉肥面露難色,“寶珠……”
劉姁轉向劉肥,道:“王兄當真無法安置這數萬奴僕?”
劉肥連連點頭,看得劉章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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