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燕王府
午後的日光從敞開的廳門灌進來,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色。
劉姁坐在堂上,面前擺著一卷展開的帛書,上面是竇漪房提前備好的三郡守將名錄。她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對上來人的臉。
周彰站在一旁替她引見。第一個上前的是雁門郡尉,姓陳,四十來歲,臉上的皮膚粗糙得像核桃殼,只在眉眼周圍留著一圈乾淨的淺色印記——那是常年在風雪裡戴面具才會留下的痕跡。他抱拳行禮,動作乾脆:
“末將陳牧,雁門郡尉,見過燕王殿下。雁門守軍三千二百人,步卒兩千,騎兵一千二,沿長城一線設烽燧二十七座。”
“馮解敢何在?”劉姁微微點頭,掃了一眼廳中眾人,卻不見那位封號格外雅緻的胭脂侯。
陳牧聞言道:“回殿下,胭脂侯自開春舊疾復發,至今未愈,今日不能親迎,特遣末將代為請罪。”
“哦?”劉姁看到竇漪房輕輕點頭也不再多問,話頭一轉道:
“匈奴人最近一次叩關是什麼時候?”劉姁問。
“今年正月。”陳牧說,“小股試探,燒了邊牆下一處哨所,被遊騎截了回去。”
“正月。”劉姁重複了一遍,“那之後呢?”
陳牧頓了一下:“之後沒有大軍叩關,但邊境上的牧民時有失蹤,是單于庭換了打法——小股滲透,搶了就走,不戀戰。”
劉姁點了點頭,在陳牧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雁門的防務照舊,但要加強斥候的輪換頻率,三日一報,改成一日報。”
陳牧抱拳:“末將領命。”
第二個是雲中郡的司馬,姓趙,是個文官,但言談之間帶著一種邊關官吏特有的警覺。
他呈上的帛冊中夾著一張附加的墨跡猶新的紙條,劉姁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躲閃,只道:
“殿下到了代郡之後,匈奴那邊安靜了許多,想來是殿下到來的訊息已經傳過去了。”
“安靜不一定是好事。”劉姁說,“回去之後做兩件事——清查戶籍,核實逃戶;加固西段的城牆,之前報上來的幾處缺口要儘快補上。”
“臣領命。”
第三個是代郡的都尉,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眉目周正,舉止利落。他剛開口自我介紹,劉姁就接過了話頭:
“你是絳侯舊部?”
他愣了一下:“殿下如何得知?”
“你的站姿與絳侯相仿。”劉姁說,“左腳在前,右腳微收,這是騎兵將領的習慣,你親自跟絳侯學過?”
那將領點了點頭,目光裡有一種被認出來之後的不自在。劉姁沒有繼續追問,只道:
“代郡的守軍有多少?”
“步卒一千八百人,騎兵六百人。”
“太少了。”劉姁說,“灌何來了之後,他會有新的部署,你到時候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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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眼一了掃,報彙有所完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