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很淺,卻真實得毫無保留,像烏雲縫裡漏下的一線光。
“夫君!”吳真快步跑過去,赤著腳,白衣翻飛,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溼冷的前襟。
利希緊緊回抱住她,手臂收攏,幾乎把她整個人嵌進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溼發上的水順著她的額角淌下來,混進她的鬢髮裡。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廝殺過後的沙啞,卻穩:
“王宮內的守衛已經全部收服了,吳治攻不進來,你放心……”
吳真沒有抬頭,她埋首在他懷中,聲音悶悶的,帶了輕泣的鼻音:“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阿翁……”
利豨的手臂一僵。
他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抖,細微的,剋制的,幾乎不出聲的那種抖。
他把手從她腰間鬆開,捧住她的臉,迫她仰起頭來。燈影裡,她的眼尾洇著薄紅,淚水在眼眶裡轉,嘴唇微微發顫。
利希看了她很久,久到博山爐裡的香灰斷了一截,才緩緩低下頭,張開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隔著那層月白的素衣,他用力的,帶著一股幾近蠻橫的狠勁,牙齒陷入她的皮肉,帶出血腥味,吳真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掙開,反而把身體更貼近他,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指縫插進他溼透的頭髮裡。
良久,利希鬆開口,唇間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鹹澀。他把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不怪你,千罪萬罪都在我身……”
“夫君……”吳真輕聲喚他,手從他的後頸滑到他的背脊,隔著溼冷的衣料,感受到他肌肉底下繃緊的每一根線條。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在空氣裡,“是我拖累了你……”
“真兒。”利希抬起頭,掌心覆上她的臉頰,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潮溼。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眉心,一觸即散,“好久沒有這麼喚你了……”他的聲音低而篤定,“真兒,不要說這樣的話。”
他把她按回懷裡,下巴重新擱在她頭頂,將人死死地攬住,彷彿要將她融進骨血目光越過她的發頂,落在不遠處的榻上。
榻上的兩個孩子並排躺著,睡得安安靜靜,利允的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虛虛地搭在吳右手背上。
利希看著他們,眼底是一片濃墨,他收回目光,溼濡的吻落在了吳真耳後。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前一瞬——床上的吳右,輕輕掀開了眼皮。
博山爐裡的甘松香快要燃盡了,吳真從利希懷裡退開半步,抬手理了理他貼在額前的溼發。
“天亮之後,把吳右送回王宮正殿。”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溫婉,“吳治攻不進來,夫君,明日一早,你以軑侯和世子傅的名義召集長沙國三府屬官,當眾宣讀吳回的遺命——世子吳右,承繼長沙王位。”
利希看著她,點了點頭。
“既然長安不願冊封右兒,那就讓右兒做一個真正的王吧……”吳真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利希的唇角,
“還有,讓趙佗的人今晚就過騎田嶺。告訴我阿翁的那些舊部,時候到了。”
利希再次點了點頭,吳真的吻悄然而至,利希微微眯眼,扣緊了吳真的腰。
“夫人……”
吳真攀住利希的肩膀,加深了這個吻。
“真兒……別招我……”
”……嗎想不君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