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了她一眼,把摺子丟在案上,他一向喜歡先發制人,這次卻被女兒搶了先。
他問:“派誰去?”
趙淑月道:“可讓大理寺少卿周慎微領欽差銜,再從御史臺挑兩個年輕御史跟著。周慎微出身寒門,與瓊州無親無故,也不結黨。”
半個月之後,周慎微出事的訊息傳到了京城。
過了淮水之後出的事。
那天夜裡起了風,官船行至河心,船底忽然裂開一道口子,水從底艙灌進來,人便掉下去了,
幾個侍衛跳下河去,黑燈瞎火裡摸不到人。第二天中午才在下游二十里處撈上來的,面目已經泡得有些變形。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一個剛領了欽差銜的大理寺少卿,人在赴任途中就死得不明不白。
這不是意外,這是有人不想讓他到瓊州。
趙淑月還沒進宮,宮裡便先來了旨意,說陛下召她。
她換了衣裳趕到西暖閣時,皇帝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張德全把人都帶了出去,殿裡只餘父女二人。
皇帝沒回頭,只說了一個名字:“周慎微。”
趙淑月跪下,道:“兒臣有罪,是兒臣推舉了他。”
皇帝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轉身,眼睛冷極了。
“你無罪。有罪的是那些不想讓朕知道瓊州真相的人。”
趙淑月閉了閉眼睛:“請父皇再派欽差調查瓊州。”
可話音剛落,張德全便在外頭顫著聲報:“陛下,瓊州急報,有人舉旗作亂,打的旗號正是“推翻大梁,恢復前朝”。叛軍燒了縣衙,搶了糧倉,沿途裹挾流民,不過半月,已聚眾數萬。領頭的自號“天下都招討”,說大梁氣數已盡,前朝正統當再臨人世。
前朝皇族血脈早在百年前就斷盡了,哪來的“正統”。
訊息很快傳到了二皇子府中。
二皇子趙景平正在演武場試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把刀往地上一插,仰頭笑了起來。跟身邊幾個親衛說:“這瓊州一亂,父皇必得用兵。北境有六叔,朝中能帶兵的還有誰?太子已是廢人,三弟只知弄文。我不去,誰去?”
二皇子妃站在垂花門下,遠遠望著他。
她頭一回覺得眼前這個丈夫如此陌生,那笑裡沒有半點憂國憂民,只有按都按不住的野心。
第二日早朝,二皇子便出班奏請,願領兵南下,蕩平瓊州亂匪。
他聲音洪亮,滿殿都聽得見。
“此次民亂,絕非天災,而是人禍。若不是有人誇大前朝功績,又讓那些女帝豔聞在坊間流傳,亂民也不會打出“復前朝”的旗號。”
他雖沒明著說趙淑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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