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正在倒茶的手懸在半空中,抬起頭來看著太子妃。
她知道馮良娣,那個長著一張美人臉的東宮良娣。
前些日子,她以為賢妃娘娘已經把馮良娣送去皇覺寺了。
太子妃苦笑了一聲,說:“母妃確實把她送去了皇覺寺,說是替太子祈福,其實就是要她從東宮消失。”
“可太子在賢妃殿外跪了一整夜,求母妃開恩。母妃鐵了心不鬆口,太子就私下派人去皇覺寺,把她從寺裡偷偷接了回來,安置在東宮后角門的小院裡,撥了兩個宮女伺候,每日下了朝就去看她。”
“滿東宮都知道,只有賢妃娘娘不知道。”
趙淑月放下茶壺,問她:“為什麼不告訴賢妃娘娘?”
太子妃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沿,聲音很平靜:“和寧,你知道嗎,我嫁給太子兩年了,太子從未在我房裡過夜。他對我很尊重,相敬如賓。但他不愛我,他心裡只有馮良娣。馮良娣是他的良娣,我沒有資格嫉妒。”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讓趙淑月心裡一酸。
她讓春禾去御膳房端一碟糖蒸酥酪來,認真地看著她:“所以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讓我幫你爭寵,對也不對。”
太子妃抬起頭來眼裡終於有了一絲光。她說:“馮良娣回來後他不但在她的慫恿下對幾個東宮老臣大發脾氣,還想讓馮良娣當側妃。被她攔下來後,太子當著滿殿宮人的面摔了茶盞。她不是嫉妒馮良娣,她是怕太子再這樣下去,不但會毀了自己,還會連累東宮所有的人。”
趙淑月看著太子妃那雙疲憊而真誠的眼睛,忽然問她:“這是賢妃娘娘讓她來的,還是她自己決定來的?”
太子妃抿了抿嘴,說:“賢妃娘娘沒讓我晚上來御花園碰碰運氣。”
在御花園,她碰到了趙淑月。
趙淑月深吸一口氣,對太子妃說這件事她管了。
太子納馮良娣,不僅納了,而且頗為聲勢隆隆,還專門舉辦了宴會,擺在了東宮正殿。
趙淑月到的時候,殿裡已經坐滿了人。
太子趙景明坐在主位上,臉上難得地掛著笑意。
他看馮良娣的眼神,是趙淑月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溫柔。
二皇子趙景平和三皇子趙景琰分坐兩側,見她進來,二皇子放下酒盞朝她揚了揚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
三皇子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抬了抬手。
她落了座,目光掃過殿中。
今天是太子納側妃的好日子,來赴宴的都是東宮的屬官和幾位皇親,氣氛不算拘謹。
太子吩咐了一聲,十幾個容貌出眾的侍女魚貫而入,個個低眉順眼,裙裾曳地,跪在每位賓客身側斟酒佈菜。
趙淑月身邊的侍女剛要跪下,被她抬手攔住了。
她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太子哥哥,這些漂亮姑娘分給皇兄們就好,給我換幾個好看的少年郎來。要長得俊的,乖順聽話的。”
滿殿的談笑聲忽然靜了一瞬。
二皇子剛喝進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放下酒盞說:“也就你敢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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