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拿起那張寫著“王成”名字的契書抄件,沉默了很久。
窗外不知何時陰了天,悶雷從天邊滾過來,震得窗欞嗡嗡響。
她感到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湧上來。
馮良娣背後有人,這個人能調動吏部的關係,能走通京兆尹的門路,能在東宮安插人手,意圖不是幫她撈點銀子那麼簡單,而是控制太子,把東宮當成傀儡。
如果太子哥哥被這樣一個女人捏在手心裡,將來一旦登基,那個藏在馮良娣背後的人就會透過她操縱朝政。
她把證據全部裝進懷裡,站起來就往外走。
春禾追上來喊外面馬上要下大雨了,公主帶把傘。
她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來不及了”,大步跨出鳳鸞宮的門檻。
剛走出幾步,天邊一道閃電劈開雲層,緊接著悶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響,宮道上的積水瞬間沒過了她的鞋底。
她沒有回頭,只是把懷裡的證據往裡揣緊了些,冒著雨大步朝東宮走去。
宮道兩旁的宮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雨水順著她的髮髻往下淌,銀簪子滑脫了,頭髮散下來貼在臉頰上。
她顧不上攏,也顧不上擦臉上的雨水,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要快,要趕在那個女人把事情做得更絕之前,讓太子哥哥看清她的真面目。
東宮的門是沈筠叫開的。
守門太監看見她渾身溼透地站在雨裡,嚇得傘都掉了,結結巴巴地說公主您怎麼不坐轎子來。
她邁過東宮正殿的門檻,卻發現殿裡空蕩蕩的。
太子常坐的那張紫檀木案几後面只有一盞孤零零的紗燈還亮著,摺子攤開了一半,筆擱在硯臺上,墨已經半乾了。
旁邊的繡墩也空著,馮良娣不在,太子也不在。整個正殿安靜得只剩窗外瓢潑的雨聲。
東宮總管太監梁忠聽見動靜從側門跑進來,一看是她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公主您怎麼來了,這大雨的天。”
趙淑月打斷他,問太子在哪兒。
梁忠臉上浮起一絲為難,搓著手說太子殿下出門了,
不在府裡。這大雨的天出門?什麼時候走的?
梁忠被她盯得心裡發毛,只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原來馮良娣說她喜歡雨天,說雨中最有詩意,讓太子帶她出門賞雨。
太子本來有幾分猶豫,但馮良娣溫言軟語地撒嬌說雨天最浪漫了,兩個人撐著傘在雨裡散步多好,他拗不過她,就讓人備了馬車出門去了。
賞雨?
趙淑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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