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證據重新裹好放在膝上,然後望著殿門外的雨幕,心裡那個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賞雨。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馮良娣喜歡雨天?她怕不是喜歡在雨天沒人看見的時候搞什麼名堂吧。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雨中跑來跑去,腳步聲亂成一團。
趙淑月騰地站起來,幾步跨到殿門口,只見東宮大門外,幾個侍衛正手忙腳亂地從一輛馬車上抬下一個人來。
那人臉色慘白如紙,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被雨水衝得滿地都是暗紅色的水漬。
幾個侍衛抬著他,腳在溼滑的石板上打了幾個趔趄,差點把他摔下去。
趙淑月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太子。
梁忠臉色慘白地衝過去喊:“太子殿下怎麼了?”
一個渾身溼透的侍衛跪在雨裡聲音發抖,說:“馬受驚了,馬車在外面的石橋上翻了,太子殿下被甩了出來,右腿被馬踩了一腳。馮良娣沒事,只是擦破了點皮。”
她正要開口問個清楚。
馮良娣被人從後面一輛馬車上扶了下來。
她渾身溼透,頭髮散亂,臉上掛著淚珠,一瘸一拐地撲到太子擔架旁邊,哭得撕心裂肺,說:“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該讓殿下陪臣妾出門賞雨。”
她的哭聲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淒厲,但東宮的宮人們都滿臉絕望,神色冷漠的看著她。
趙淑月大步走進雨裡,韓錚趕緊跟上去想替她撐傘,被她一把推開。
她走到擔架旁邊低頭看著太子,太子的右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被雨水衝得滿地都是。
他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嘴唇咬破了皮,卻還是硬撐著沒有叫出聲。
趙淑月站在東宮的庭院裡,雨澆透了她的全身。
儒衫溼漉漉地貼在身上,頭髮散亂地黏在臉頰上,雨水順著她的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的手裡攥著韓錚腰間抽出來的劍,劍鋒在雨中泛著冷光,映出她蒼白的臉和燃燒的眼睛。
馮良娣癱坐在雨地裡,她臉上的嫵媚從容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的恐懼,她的手在泥水裡拼命地扒拉。
趙淑月低頭看著她,目光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面。
她向前邁了一步,馮良娣發出一聲尖叫,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卻被泥水滑倒,整個人仰面摔在雨地裡。
她撐起上半身,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轉向擔架上的太子聲嘶力竭地哭喊:“殿下救我。”
趙淑月的劍鋒抵在她的喉嚨上,那截雪白的脖頸上立刻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馮良娣的哭聲戛然而止,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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