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和寧公主有請,你散佈的那些話,公主想當面聽你再講一遍。”
第二天早朝,王守忠的自劾摺子便遞到了皇帝案頭。
皇帝看完摺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問了一句:“王守忠,你這份摺子是被逼著寫的,還是你自己知錯了?”
王守忠跪在朝堂上,汗珠子掉在金磚上啪啪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帝也沒有追問,只是把摺子往旁邊一擱,目光掃過殿中所有人,語氣平淡卻壓得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
“朕聽說最近京城裡有人在傳和寧公主的謠言。王守忠的事,是個教訓。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和寧公主的事,誰再敢多說一個字,不管你是幾品官,不管你是誰家的人,朕絕不會姑息。”
接下來幾天,趙淑月列了一份“謠源清單”。讓顧衍按照名單分批次彈劾。
程度較輕的,讓御史臺彈劾;程度較重的,讓刑部立案查辦;程度嚴重且涉及朝中實權人物的,直接由韓錚帶人上門抓人。
一時間京城人人自危,在此時,王福的屍體在凌晨被發現。
他死在刑部大牢的班房裡,用腰帶把自己掛在了窗戶的鐵柵欄上,腳下踢翻的馬桶滾在牆角,汙穢淌了一地。
值夜的獄卒賭錢賭到半夜,換班時才發現屍體掛在窗戶上晃盪,嚇得連滾帶爬地敲開了典獄官的門。
訊息傳到公主府的時候,趙淑月正在用早膳,春禾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進來,說:“王福死了,在牢裡自殺了。”
刑部大牢的班房又陰又潮,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王福的屍體已經被抬走了,地上只剩一攤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趙淑月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自殺?
王福表面上是王守忠的人,實際上是三皇子的人,他用自己的人命讓三皇子可以反咬一口。說她趙淑月辦案逼死人命。
好一步棋。
又毒又絕。
可惜她趙淑月不是當年那個被太傅打手心還要給人家倒茶的傻丫頭了。
她轉過身走出牢房,對等候在外的顧衍和韓錚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極了:“把他送到永寧宮門口。既然他要以死證清白,那就讓他去跟他真正的主子證明清白。”
韓錚愣了,說送到永寧宮門口?那不是三皇子的地盤嗎。
趙淑月沒有回答,只是接過春禾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翻身上馬。
馬蹄聲噠噠地消失在巷口,韓錚站在牢房門口,看著公主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顧衍:“顧大人,公主這是要跟三皇子正面硬碰?”
顧衍把視線從巷口收回來,不緊不慢地說了句 “這招在兵法上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公主這脾氣,越來越像陛下了。”
韓錚琢磨了片刻,笑眯眯的去執行了,管他呢,反正他早就看三皇子不順眼了。
當天夜裡,一輛板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永寧宮的後門口,守門的太監聽見動靜提著燈籠出來檢視,看見門口停了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燈籠湊近一照,他嚇得燈籠掉在地上,燒著了燈籠紙,火苗呼地躥起來,把他慘白的臉照得鬼一樣。
三皇子趙景琰是在睡夢中被貼身太監搖醒的,他昨晚跟幾個清客喝酒喝到三更,夢裡還在美人膝上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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