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聽完,走到趙靜姝跟前,慢慢蹲下來。
她伸手替妹妹擦了擦臉,聲音像把冰涼的刀貼在人最燙的心口上:“他那方帕子,你什麼時候送的?”
趙靜姝哭著搖頭:“不是她送的,她只繡過一隻香囊,還沒送出去。那方帕子是她丟了的,許是被他撿了去。她從來不曾跟他私相授受。“
她反反覆覆說這幾句,聲音抖得不成調,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兔子。
趙靜姝被送回了鳳鸞宮偏殿,一路上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夜半時分,趙靜姝忽然從榻上坐起來,光著腳往門口走。正伸手去摸妝奩底層那把小銀剪。柔妃披著衣裳從隔壁跑來,嚇得臉色煞白。
剪子被奪下來扔得遠遠的,趙靜姝卻像忽然活了過來似的,在柔妃懷裡放聲大哭:“母妃,我活不下去了。他把我的帕子拿走了,他說他要把帕子公之於眾。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安平公主跟一個男人私相授受。我的名聲沒了,父皇的臉面也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乾淨。”
趙淑月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聲音冷得讓人後脊樑發緊:“你想死?用這把剪子?戳哪兒?脖子還是手腕?你以為你死了,別人就會說你貞烈,說你是被宋懷瑾逼死的,說安平公主清清白白,對吧?”
她頓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意又冷又苦:“你可真會盤算。你死了,宋懷瑾就成了逼死公主的兇手,父皇會把他千刀萬剮。你的名字會寫進《列女傳》裡,變成後人嘴裡那個‘不堪受辱、以死明志’的貞潔公主。”
趙靜姝怔怔地看著姐姐,眼淚掛在下巴上,連哭都忘了。
趙淑月俯下身來,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那一灘泥濘裡拽出來:“你想讓自己的名字進《列女傳》嗎?你是公主!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如果你為了這點事去死,為了一個男人、一方帕子、幾句閒話去死,我會感到恥辱。不是為你丟人,是為大梁的公主這麼不值錢感到恥辱!”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記悶雷砸在殿裡。
對春禾說:“把剪子收起來,鎖進庫房。以後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利器不許進安平公主的殿門。”
然後她轉向趙靜姝,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清白,妹妹幫你討回來。但你要記住,你的命比那方破帕子值錢得多。你要是再敢動這種傻念頭,我就不認你這個姐姐。”
趙靜姝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趙淑月懷裡,像抓住了洪水中唯一的一根浮木。
趙淑月把姐姐摟進懷裡,讓春禾去通知韓錚和沈硯,連夜帶人去東城。
宋懷瑾是在東城那間租來的小院裡被拿住的。
趙淑月帶著趙靜姝從鳳鸞宮出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透。
晨霧薄薄地浮在宮道上,像一層化不開的愁。
趙淑月沒有回頭看她,只說了一句:“記住今天。”
宋懷瑾被關在公主府後巷的一間空柴房裡。
宋懷瑾縮在牆角,頭髮散亂,臉上還留著韓錚掌摑後的紅痕。
他看見趙淑月進來,眼睛亮了一瞬,像是看見了救星,可等他看清她身後的趙靜姝,那點亮光又倏地滅了。
他嘴唇哆嗦著,膝行向前,語無倫次地喊著:“安平公主饒命,我一時鬼迷心竅,說那帕子是我撿的,我絕沒有要毀公主清白的意思。”
趙淑月沒有理他。
她轉過身,從韓錚腰間抽出一條牛皮馬鞭。
她走到趙靜姝面前,把馬鞭塞進她手裡:“拿住。”
趙靜姝手指發顫,差點握不住。趙淑月用自己汗溼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替她收緊指節,一字一句地說。
”。小弱不並你,住記要你。打去氣力的全你用要也,夠不氣力你算就。他打力用。他打。氣力的主公有該,主公平安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