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不如親自生:父皇捧我當女帝》第60章 去母留子(2)

作者:愛吃夾心曲奇的薛紅蓮·26天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這樣想不對,可他控制不住。

他轉過身,沒有推門進去,張德全跟在後頭,看見陛下腳步極輕地離了鳳鸞宮,像來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仗又打了半年,北境的捷報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每回送來,宮裡就熱鬧一陣。

六皇叔和二皇子在北邊打得韃靼人抬不起頭來。

這一年大梁的軍糧沒有斷過,寒衣沒有缺過,傷藥沒有少過。

韓錚從奉安城捎回來的信裡說,士兵們如今上陣前喊的不再是“大梁萬歲”,而是“皓月公主”。

趙淑月聽了只是笑。韃靼人被拖垮了,他們沒有糧,沒有藥,騎兵的馬餓得皮包骨頭。六皇叔包抄了右賢王的草場,把韃靼人最後一片冬季牧場也燒了。

打敗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韃靼單于終於遣使求和,可二皇子趙景平心裡沒有半分得勝的暢快。

他坐在北境的中軍大帳裡,看著降書只覺刺眼,沒有他趙景平,六皇叔一個人守不住奉安。可全軍上下傳頌的,是皓月公主如何送糧、如何寒衣、如何讓每一個士兵有飯吃有衣穿。

他恨。恨得牙根發酸,恨得夜夜從夢裡醒過來,滿腦子都是那面在奉安城頭獵獵作響的皓月旗。

恰在此時,京城傳來訊息,柔妃即將臨盆,趙景平在帳中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叫來了自己的心腹。

他寫了一封信,是給自己母妃德妃的,信裡只有寥寥幾行字,措辭隱晦而冰冷:柔妃生產,可設法讓她永遠閉上嘴。

德妃接到信的時候,正坐在寢殿裡看柔妃安胎的賞賜單子,她出身武將之家,前半輩子不信陰私手段。可這深宮待了這麼多年,該會的她早就會了。

她閉上眼睛,把那些灰燼攏進香爐裡。

等灰冷了,她叫來一個心腹嬤嬤,只吩咐了一句:“柔妃臨盆在即,穩婆可都備好了?”

一天半夜,柔妃的身子發動了,趙淑月站在鳳鸞宮正殿外的廊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殿內不斷傳來柔妃壓抑而破碎的哭喊聲,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撕一匹永遠撕不完的綢緞。趙淑月覺得自己像是踩在冰面上,全身的血都往心口擠。

她想進去,又不敢進去,她怕自己進去會讓母妃更擔心。

皇帝站在旁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殿裡又傳來一陣劇痛之下的痛呼,隨後是穩婆的低聲勸慰和銅盆磕碰的聲響。

趙淑月心裡一顫,手不自覺地伸出去,抓住了父皇的衣角,然後又慢慢滑到他腰間,摟住了他。她像要從那具沉靜如山的身體裡汲取一點暖和氣力。

皇帝被她抱住的那一刻,身體僵了一瞬。

他想起十五年前,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躺在鳳鸞宮後殿,他一個人在黑暗裡熬過了最可怕的幾個時辰。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柔妃的那點惡意,有些卑鄙。他憑什麼去恨一個正在替他生孩子的女人?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產房裡的那個女子此刻受了多大的苦,他曾經一五一十的經歷過。

柔妃沒有做錯什麼,他心裡還轉著那些去母留子的念頭,此刻想起來,只覺滿心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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