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麼聰明,在朝堂上能駁倒兩位皇子,可此刻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再聰明,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產房裡的事,她懂的終究太少了。
她抬起眼,直直地盯著姑姑,嗓子發緊:“姑姑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趙婉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都暗了下去。
她終於開口,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因為我在韃靼也生過一個孩子。”
“那孩子是先單于的,是個男孩。他長到三歲,已經會騎馬了。我那時以為自己會死在草原上。後來你父皇派人來接我回京。韃靼不放人,拿他當威脅,若他活著,會成為牽著我的繩索,會成為他們對付大梁的籌碼。”
“所以……我親手殺了他。”
趙淑月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趙婉勾了勾嘴角,那笑比哭更讓人心碎:“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這世上的有些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趙淑月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撲過去抱住姑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淑月在鳳鸞宮裡守了柔妃整整三天,除了喂藥、換被、哄弟弟,其餘時間全在查那些穩婆和伺候的宮人。
她把柔妃臨盆前兩個月的飲食記錄、香料進出、請平安脈的時間全都翻了出來,帶著顧青黛和逐一核對。
顧青黛心細,發現柔妃臨盆前七日,每日喝的安胎藥裡多了一味“川芎”。
這藥原本也不打眼,活血行氣,胎位正時用著無礙,可若用量稍重,便能誘使胎兒在產前橫轉。
再深查下去,幾貼藥的藥渣早被人倒了個乾淨,連倒藥渣的小宮女都在生產當晚“失足”落水了。
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趙淑月坐在案前,眼睛冷得像結了冰。
端敏姑姑的話還在耳邊,這世上的有些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她知道有人要害母妃,害她,但那個人把尾巴收得乾淨利落,沒留下一根線頭。
越是這樣,越說明對方早已算好了每一步。
她偏不信這個邪,帶著人暗中去查宮外那幾個穩婆的家人。
果然,其中一位姓朱的穩婆,她兒子在半個月前突然得了一筆銀子,還清了賭債,人卻不知去向。
線索斷了,陛下為了讓月兒和柔妃開心,
柔妃晉為柔貴妃的旨意當天就頒了下去,合宮上下都來鳳鸞宮道賀。
皇帝也來看過柔貴妃一次。
他坐在床前,看著柔貴妃蒼白的臉,罕見地多坐了一會兒。
陛下走後,顧青黛來給柔貴妃換藥,趙淑月叫住了她,聲音輕柔的說道:“這次多虧了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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