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臉漲得通紅,把扁擔往地上一扔,低聲道:“我……我以為能幫上忙。”
韓錚瞥了他一眼,低聲問道:“公主,可要上報京兆尹?”
趙淑月搖頭:“報什麼,本宮如今若還能讓人當街行刺得手,那才是笑話。”
她心裡有數,這些人不是二皇兄的人,就是三皇兄的人,韃靼人也有可能。
她垂眼看了看那把淬毒的短刀,刀柄上裹著粗麻,無任何標記。
等趙淑月處理完刺客、吩咐韓錚把人押回公主府審問之後,再回頭尋找阿古拉的時候,街角已經沒了他的影子。
她問沈硯有沒有看見他往哪邊去了,沈硯只搖了搖頭,韓錚想帶人去追,被趙淑月叫住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柳河村不大,十幾戶人家沿著一條快乾涸的小河散落著。
老人的家在村東頭,黃土牆圍成的小院,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極淡的焦味。
趙淑月站在門外,眉頭一皺。
韓錚已經嗅出了不對,搶上前去推開門,剛跨進去一步,手便按在了刀柄上。
院子裡亂得很,晾衣裳的竹竿斷了,幾片碎瓦散在泥地上。
陳老童生仰面倒在桌邊,胸口和脖頸上有好幾處刀傷,血把灰撲撲的布衫染成了黑褐色,早已乾透了。
而那本書,此刻就躺在三皇子的書房裡。
他不知道趙淑月要幹什麼,他只要看到趙淑月要的東西,就總覺得是好東西。他就越想搶。
他坐在燈下,把那本被血浸透的舊書拿起來,皺著眉頭隨手翻了幾頁。
紙張已經發脆,字跡卻還清楚,是端正清秀的小楷,筆勢卻極有風骨。
三皇子只草草看了幾行,見寫的是些治國治軍的話,便失了耐心。
他哼笑一聲:“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原是個女人寫的。字倒是秀氣,有幾分風骨,可一個女子的書,能有什麼用處?又不考功名,又抬不了身價。”
他把書往案角一扔,那本沾血的古籍滑到桌邊,掉在了地上,連個撿的人都沒有。
趙淑月把韓錚叫到書房,下了死命令。
調查刺殺和陳老童生的死有沒有聯絡,她不在乎那幾把刀子,但她不允許殺人的人就這麼安穩地縮在背後。
韓錚領了命,連夜帶人去追查兩撥殺手的底細,看看他們之間有沒有關聯。
趙淑月這才換了件衣裳,往宮裡走。
阿古拉住的地方在皇城最西邊的一處舊偏殿,離冷宮不遠,夾道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趙淑月走進去時,院子裡一片死寂。
趙淑月站在破敗的偏殿院牆外,透過一處坍塌的豁口,靜靜地看著裡面發生的一切。
阿古拉蹲在牆根下,被那高壯侍衛用馬鞭一下一下地逗弄,鞭梢偶爾甩在他肩頭、臉上,他也不躲,像只被打慣了的小獸,只把身子縮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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