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柄御賜的劍都被他一把抽出來,砍斷了半張紫檀書案的桌角。
幾個親衛守在門外,沒人敢進去。
他喘著氣站在滿地狼藉裡,眼底全是血絲。
他原以為自己在北境立了軍功,三皇子又剛栽了個大跟頭,這太子之位就算不是他,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誰能想到,他那個妹妹不聲不響地給他來了一記悶棍。
從前他只當趙淑月是仗著父皇寵愛,愛權、愛名、愛出風頭,可如今看,她的目光遠不止於此。
她是要把“公主”變成“儲君”,她是要上桌!
正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德妃站在門口,已經沒了前些日子的狼狽,只是面容更加消瘦,眼神也深了許多。
她看著兒子,說:“你現在砸東西,有什麼用?皇位是砸出來的嗎?”
二皇子手一頓,劍還提在手裡。
德妃走到他跟前,把聲音壓得極低:“我這些天想了很多。有件事,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那個朱穩婆說過,她當初替皇后接生時,懷疑皇后生產前肚子里根本沒有孩子。三皇子當初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皇后若不是生母,淑月若不是她親生的,那她的身份就還有得做文章。”
二皇子猛地抬頭。
德妃繼續說:“只是如今皇后已經正位中宮,咱們的人連宮門都難再伸手進去。這件事不能明著查,只能慢慢來。但只要咬住了,這嫡長公主四個字,就是最大的一處破綻。”
德妃眼裡有極深的怨恨,她如此狼狽的從皇宮裡出來。她要風風光光的回去。她拍了拍兒子的肩,低聲道:“怕什麼。這宮裡,還沒到最後。”
三皇子回到宮中時,那場女將軍的戲還在他腦子裡轉。
不是詞句,是那種感覺,像在哪裡見過?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讓人從趙淑月手裡截下來的那本書。
他當時只草草翻了幾頁,看到字跡清秀、頗有風骨,便隨手丟了。如今再回想,那些治國治軍的話,與今日戲臺上唱的處處相合。
一個女子,若只是個尋常前朝後妃,怎會有那樣的口氣?
他連夜派人去查。
京城的茶樓裡有,南邊書坊裡有,連運河邊上的草臺班子都在排。
全都是“杜撰”二字遮掩著,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信。
就在這時,有宮人跪在門外,說麗嬪娘娘有極要緊的事,關乎公主,也關乎那出戲。
他頗有幾分厭煩,他有一個頗為蠢笨的母親,對他一點助力都沒有,但他如今賦閒在家,看似日日聽曲賞花,實則沒有一刻不在琢磨如何扳回局面。
猶豫片刻,他還是去了。
冷宮偏僻,紅牆剝落,野草從磚縫裡鑽出來,像這座宮城遺忘在身後的傷疤。
麗嬪被禁在一處狹小的偏殿裡,身著素衣,髮髻松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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