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御史說完,顧衍出列,朝御座一禮,不緊不慢道。
“魏御史說了這許多,可有實證?若拿不出實證,便是在朝堂上攀汙嫡長公主。敢問大人,該當何罪?”
魏御史早有準備,冷笑一聲,說:“自然有人證。”
他一揮手,幾個侍衛押著方秀才上殿。
方秀才跪在玉階下,頭也不敢抬,抖得連牙關都在打顫。
魏御史命他把受公主指使印書的事當眾說一遍。
方秀才結結巴巴地背了一遍,中間還漏了兩句。
顧衍聽完,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對方秀才道:“大臣之中想必也有許多見過那話本,那話本行文文采斐然,你若能寫出來一點,我們看看?”
方秀才一聽,臉色煞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他被侍衛按著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歪歪扭扭,連童生都不如。
殿上已有大臣搖頭。顧衍拿起那張紙,轉身對滿殿官員道:“這樣一個連字都寫不成句的人,公主會託他辦書社、傳文印?魏御史,你要構陷,也不該找個連筆都拿不穩的來。”
方秀才本就心虛,被顧衍逼得滿身冷汗。
他忽然趴在地上,帶著哭腔喊了出來:“大人饒命!草民是被人逼的!是二皇子讓草民認的,說只要草民認下,就保草民做官!”
他這句話一齣,殿中瞬間死寂。
三皇子的臉色當即便變了,二皇子的幾個心腹也低下頭去。
魏御史立刻找補:“陛下,這刁民胡言亂語,不可信!”
顧衍心中暗暗竊喜,這二皇子找的人果然蠢笨不堪:“敢問魏大人,二皇子以什麼官職許他?我大梁的官職,從來由吏部銓選,候其察考。二皇子是皇子不假,可既未領天官之職,又有何資格授官?”
“許他做官,這是私相授受,還是代天封官?”他字字清晰,但一句比一句沉。
朝堂變成了瓦市裡的戲臺子,皇帝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二皇子臉色鐵青,找這麼一個蠢貨,他還沒拔出刀,自己先被人按在了泥裡。
正在這時,趙淑月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著嫡公主的品制常服,停在了離御座不遠的位置,那是太子所居的位置。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立在玉階之上的青竹。
二皇子本就壓著火,見狀再忍不住,猛地揚聲喝道:“趙淑月!你一介女子,憑什麼站在御座之側?”
趙淑月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的二皇子。
她的聲音清亮平穩,像一泓從高處落下的泉水:“二皇兄今日讓人在殿上告發我,我若不出來,便是預設有罪;我出來了,你又嫌我站得高。難道在二皇兄眼裡,我只有跪著聽你潑髒水的份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二皇子和三皇子,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我請了父皇的恩典,親自來辯。此事與我毫無干係。有人證,有物證,有父皇聖斷,二皇兄若還覺得不夠,可以再找十個方秀才來,我就在這兒,等著!”
三皇子頓時啞口無言。
趙淑月朝父皇行了一禮:“我雖然與這事毫無關係,但是我知道這事必須解決,兒臣有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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