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旁還侍立著兩位老臣,一聽此言,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個姓劉的禮部侍郎連忙出聲道:“公主有所不知,前朝雖亡,可餘孽未絕。若修前史,恐被逆黨利用,反成大梁之患。”
趙淑月轉身看他,神色平靜:“劉大人,前朝因何而亡?”
劉侍郎一愣,剛要開口,趙淑月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是因為我大梁先祖篡逆嗎?不是。前朝末年窮兵黷武,賦稅如虎,官員上下貪墨,百姓流離失所,甚至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我大梁先輩揭竿而起,不是謀逆,是替天行道。”
“這天下,是民心所向。”
“修前朝史,若只寫亡國,不寫亡國之因,那才是讓逆黨找到口實。可若我們把前朝如何爛、百姓如何苦,一條一條寫清楚,讓後來人都看得明白,那這天下便只會更信大梁是應天命而來。”
她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兩位老臣,最後落在皇帝身上,一字一句道,“修史,最重要的就是真實。若為一時之穩,便罔顧事實,甚至篡改前朝面目,那等後世再修史時,大梁又該如何自處?”
“不是史書不出,真相就不存在。父皇,兒臣以為,重修前朝史,不是翻舊賬,是給大梁立根。”
劉侍郎嘴巴張了又合,到底沒再能說出反對的話。
另一老臣也低下頭去,不敢再爭。
皇帝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頭:“既然要修,便不能是兒戲。這件事,誰能擔得起?”
趙淑月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平穩:“三皇兄家學淵源,通曉文史,又乃父皇親子,由他總理其事最為合適。至於細節考訂、史料辨偽,便由顧衍從旁輔佐,翰林院與太史局一同協辦。”
這話一落,殿裡靜了一瞬。
三皇子聽見自己的名字,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飛快地掃了趙淑月一眼,卻見她面色如常,連一絲異樣也無,他一時摸不透她這是又下了哪步棋。
修前朝史這事兒,看著是苦差,卻能聚攏一批真正以修史為志的文臣。那批人最重名分,最講正統,若能借著修史把他們拉到明處。
皇帝看向三皇子:“景琰,你妹妹舉薦你。你怎麼說?”
三皇子面上很快浮起慣常的溫潤笑意,拱手道:“兒臣自然是聽憑父皇差遣。只是前朝史諱莫如深,修起來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妹妹這哪是給我美差,分明是給我一口燙手的鍋。”
他說得半真半假。
趙淑月聞言笑了一下,不緊不慢道:“三皇兄有顧衍他們幫襯,總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搬那些故紙堆。”
修前史若能做成,便是天大的文治之功。
他如今被削了差事,正是需要一樁像樣功績撐場面的時候。
這機會送到嘴邊,豈有往外推的道理。
可他也清楚,應下這門差事,就等於跟二皇兄的盟約裂了一道縫。
三皇子朝著皇帝深深一禮:“兒臣領命。修前朝史,必當恪盡職守,不辱皇命。”
皇帝最後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三皇子景琰總理其事,顧衍、沈筠為副,禮部、翰林院並太史局一同協辦。諸事未定之前,不必張揚。”
三皇子面上的笑倒真了幾分。
”。毒夠,招這妹妹“:音聲低然忽,側月淑趙過經,前門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