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也沒想到,竟真有人把趙淑月的名字提了出來。
那人不是她的親信,也不是公主府裡出去的門客,而是禮部一位從三品的老侍郎,姓陸,素有清望。
那日早朝,陸侍郎出列,言辭不疾不徐,先論國本,再論嫡長。
“嫡公主出身中宮,乃陛下與皇后親女,名分、才學、功績皆不輸皇子。”
“前朝雖亡,然女子為君之先例並非無據,彼時能承天下大任者,不在男女,而在能。”
他說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殿中一時竟無人高聲反駁。
二皇子當場便漲紅了臉,三皇子更是眯起了眼。
顧衍站在文臣班中,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公主的名字終於靠真正的朝臣,在朝堂上堂堂正正地提出來。
西暖閣,張德全把陸侍郎的摺子捧上來,皇帝接過去,展開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
那點笑意極淡,卻藏不住,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他的月兒,靠她自己攢下來的每一份功勞,終於走到了大臣們的視野之中,
張德全在旁湊趣道:“陛下,今日可要多用兩塊點心?”
皇帝把摺子一合,輕輕拍在案上,說:“賞。賞陸侍郎一柄玉如意。”
張德全笑著應了,剛要退下,皇帝又叫住他:“等等。去叫公主來。朕今日,有些話想同她說。”
趙淑月來得很快。
她今日穿著家常的月白衫子,發上只別了一支素銀簪子。
進了西暖閣,她先看一眼御案上那堆摺子,又看一眼父皇,便知道發生了何事。
皇帝招手讓她到近前,也不多話,只把陸侍郎的摺子遞給她。
趙淑月接過來看完,輕輕笑了笑:“兒臣還當二皇兄和三皇兄又吵出了新花樣。原來是有人把兒臣也捎上了。”
皇帝抬了抬下巴:“怎麼,不高興?”
趙淑月搖頭:“談不上高興。只是覺得,這路總算沒白走。”
拜訪趙淑月的官員忽然多了起來。
有些人從前連她的公主府門朝哪開都不清楚,如今卻帶著各地風物、古籍字畫上門。
趙淑月讓沈硯照單全收,卻囑咐他別讓這些人進了書房。
公主府的燈籠掛得比從前更多,可府裡的規矩也收得更緊,連門房的小廝都學會了看人下菜。
趙淑月卻越發警惕,二皇子和三皇子絕不會因為一個陸侍郎的摺子就認輸。
他們越是按兵不動,她越覺得背地裡在憋什麼大招,這種不安像根細弦繃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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