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眼裡無所不能的父皇,小時候也是個不被父親抱在膝上的孩子。
皇帝抬起頭,看著她:“直到有了你。”
趙淑月一怔。皇帝說:“你出生時,朕把你抱在懷裡。你那麼小,渾身紅通通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可你抓著朕的手指,抓得極緊。朕忽然想,這一輩子,總算也有一個從骨血裡就親近朕的人。”
旨意第二天一早就發出去了。
皇三子趙景琰,行止有虧,愧對天恩,著即移往封地寧州,非詔不得入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已是開恩。
沒有廢爵,沒有下獄,只遠遠打發出去。
可誰都清楚,寧州偏遠,地貧民稀,去了那裡,三皇子便等於從此退出了奪嫡的戰場。
三皇子的心腹當日便跑回慈寧宮哭訴。
可太后還沒聽完,第二道旨意又到了。
皇帝給趙淑月的封地又劃出一大塊,將原本豐饒的沂州與寧州相鄰的兩縣都並了進去,又加了淮上兩個富庶的鹽區。
內務府的人私下一算,竟是比幾位皇子的封地加起來還要大。
這訊息像一瓢滾油澆進了慈寧宮。
太后摔了佛珠,又指著乾清宮方向罵了一個多時辰。
從“不孝”罵到“昏聵”,又罵趙淑月是“妖星轉世”,說他們父女一個比一個沒心肝。
她罵得極難聽,連奉茶的老嬤嬤都縮在牆角不敢抬頭。
可當張德全領著一位史官,笑吟吟地候在慈寧宮外請安時,太后的罵聲像被刀切斷了似的,霎時沒了。
只聽得簾後幾聲極重的喘息,接著便有人出來說,太后身子不適,今日不見客。
史官也不急,只把“太后鳳體欠安”幾句話記下,又讓人去太醫院傳話。
太后便順勢稱病,這一病,便病得極巧。她讓人去請皇帝,說心口疼;又讓人去請皇后,說夜裡夢見先帝了,想同兒媳說說話。
皇帝把手裡的摺子一合,說:“她既想看人,朕去。皇后不必去。”
張德全小聲提醒:“太后也請了皇后。”
皇帝道:“那便說皇后在照看七皇子,走不開。若太后問罪,讓史官一併記上。”
趙淑月聽聞這個訊息,立刻便到宮裡傳話,說自己夜裡受了風,頭重得起不來。
訊息剛遞進宮,皇帝就把御輦掉了個頭,直直往公主府去了。
皇后本已穿戴整齊,聽了這事,倒像早就料著。
她讓人把備好的參茶和幾卷安神香送到公主府,自己卻沒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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