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從沒覺得自己會走到這一步,給三皇弟設的局引火燒身竟燒到了自己的身上,流言似火,燒的他抓心撓肝,左思右想,竟真讓他想出個法子來。
他遣人快馬去了寧州,給三皇子遞了封信。
信裡半是脅迫,半是誘哄,只說如今滿城風雨,那些被擄的女子清白難證,若三弟肯寫一封“告知書”,講明當日地窖之中並無姦汙之事,對誰都好。
三皇子被廢了差事,又剛趕到封地,正怕再被清算。
不過兩日,一封言辭懇切的自述便快馬送回了京,裡頭寫道:凡被擄女子,不過取血入藥,並無凌辱玷汙之事。那些看守、道士、內侍,無一人敢犯。
二皇子拿了這封“告知書”,並不急著上呈。
又讓二皇子妃以“安撫女官”為名,往顧家送了一份極厚的禮,說二殿下敬佩顧大人風骨,願結兩家之好。
顧清晏剛當值回來,連官服都沒換,就被顧母拉去正堂。
她看了那禮單,又聽了來人的話,笑了一下。
她讓顧母先去歇息,自己端端正正坐著,對那管家道:“二殿下厚愛,臣女愧不敢當。只是臣女這頂官帽剛戴上,還沒為朝廷做幾件像樣的事。若為著一樁還沒查完的案子,便急急去攀皇親,外頭怕是要說,顧清晏是靠‘被擄’才換來的好姻緣。這名聲,臣女不背。”
她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極淡的笑意。
那管家臉色一僵,還想再勸。
顧清晏已經站起身來,說:“勞煩你回去告訴二殿下,臣女這雙手要寫摺子,還得替人翻案。實在沒空伺候公婆。”
三皇子的事暫時被壓了下去。
京城表面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換回了才子佳人的舊段子,媒人們重新上街,賣花姑娘也敢在夜裡提著燈籠走一段了。
可趙淑月知道,這平靜像薄冰,下面全是暗流。
三皇子被廢得這樣快,京城裡那些慣會看風向的人,已經把眼睛全投到了二皇子身上。二皇子自己更是像喝了頭湯似的,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開始頻繁出入兵部,跟幾個舊部喝酒到深夜。
平日裡見了趙淑月,也不像從前那樣繃著,反倒會笑著打招呼,像所有事都過去了。
有一回在宮道上碰見,他還主動問她七弟最近可好,趙淑月只點頭,說好。
他不鹹不淡地補了句:“月兒,如今這宮裡能替父皇分憂的,也就剩你我兄妹了。”
趙淑月笑了笑,沒接話,她太清楚這話裡的意思了。老二已經開始把自己當成唯一的儲君人選了。
趙淑月在心中冷笑,離開了。
而慈寧宮的太后不是冷笑,而是苦笑了,太后壽辰將臨,宮裡宮外都動了起來。
往年這時辰,內務府早把慈寧宮的賞賜單子遞進去,太后只消掃上幾眼,再說一句“按例辦罷”便罷。
可今年太后想要與皇帝修補關係,特地命人把禮部侍郎叫到跟前,說想大辦一場,熱鬧熱鬧。
禮部侍郎跪在地上,面露難色,斟酌半晌才道:“回太后,先帝早有明制,後宮宴席,分位分等,各有定數。太后壽辰,雖可加厚,卻也……”
話沒說完,太后已把茶蓋一磕:“先帝在世時,對哀家哪一回不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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