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不知這東西的厲害，神色還是那副看人變戲法的模樣。
周景辭到底不放心。他看著趙淑月那副“你點了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響”的模樣，心裡七上八下。這位公主在朝堂上再是沉穩，也沒見過火藥開牆的陣仗。
若真把她驚著，或是被飛石擦一下，他這條命都不夠賠。
於是他先把沈硯叫過來，讓他帶人把城牆外百步之內圍住，百姓一個都不許留。
又讓阿古拉把趙淑月跟前那幾個跟從的侍衛也清遠些，只留自己和她站在一處。
趙淑月覺得他小題大做，蹙著眉要往前走。
周景辭一急，也顧不得什麼尊卑，忽然上前兩步，從身後把人一攬。
他一隻手臂橫過來，將趙淑月半帶進懷裡，另一隻手抬起來，死死捂住她的耳朵。那動作來得突然，趙淑月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她想回頭罵他放肆，可他的手掌太燙，又太用力。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口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他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自己也怕嗎？
“別動。”周景辭低聲道。
那聲音幾乎貼著她耳背。
“就這樣站好。等它響了，你再睜眼。”
趙淑月睜著眼，她要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引線被點著了。
她看見那火星子極快地往牆根躥去，像一條銀蛇。然後天地間猛然一白。
她沒聽見響聲，只感到胸口跟著大地震了一下，接著才是鋪天蓋地的“轟”。
碎磚飛過來，有幾塊打在他們腳邊，又被周景辭的身子擋下。
他始終沒鬆手，只把趙淑月抱得更緊。
等第一波聲浪過去了，他才慢慢鬆開，手掌還覆在她耳側。
趙淑月轉過頭來看他。
周景辭這才後知後覺地後退一步，低頭道：“冒犯了。”
趙淑月站在那堵已經缺了一片的城牆下，硝煙還未散盡。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叫，她只是極慢地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手裡多了一樣能在戰場上顛倒勝負的殺器。
這殺器若用在北境，用在瓊州，用在任何一次需要用命去填的城關下，都能讓大梁少死千千萬萬人。
她轉過身，掃了一眼在場之人。
沈硯、周景辭、顧青黛、兩個近衛，還有已經將弓都收起來的阿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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