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退後半步時，三皇子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退了。
趙淑月站在他們前頭，抬眼望向御座，她的位置離皇位極近，近到能看清龍椅上那幾道雕刻極深的蟠龍紋。
而三皇子卻覺得他離皇位越來越遠了，回府之後，他把自己關進內室，讓人送了幾壇酒來。
侍妾素娥得了訊息，換了身極薄的衣裳進去，還沒近前，便被三皇子一把揮開。
她大著膽子又湊上去，手剛碰到他衣襟，二皇子猛地站起來，額角青筋亂跳，一揮手把案上酒罈打翻在地。
他喘著氣，眼底全是紅絲，自己越來越壓不住心裡那團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身體裡一點一點燒起來，又偏偏使不上勁。
那團火越燒越旺，他卻找不到出口，連近在眼前的女人也只會讓他更煩。
他咬牙叫人來把素娥帶走，自己走到窗邊，一拳砸在窗欞上。
窗紙破了，風灌進來，涼得他一顫。
他回頭望向皇城方向，只覺那龍椅離他更遠了。遠得像小時候在夢裡見到的，怎麼也走不到跟前的那張椅子。
素娥被趕出來後，臉上還掛著淚。
她不敢回自己屋裡，便繞到三皇子妃正院外，跪在廊下，求見主母。
三皇子妃本已散了發，準備歇下，聽見動靜，還是讓人把她帶了進來。
素娥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把二皇子如何摔酒罈、如何推開她、如何一個人站在窗前砸破了窗紙，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她不敢說二皇子身子有疾，只紅著眼道：“殿下方才火氣大得很，婢妾伺候得不周到。”
三皇子妃靠坐在燈下，聽了半晌，只淡淡道：“起來吧。你也是照著吩咐行事，怪不到你頭上。”
她沒責備，反而讓丫鬟拿條薄被給素娥披了。
素娥千恩萬謝，被扶了下去。
可人走之後，三皇子妃卻睡不著了。
她望著帳頂，眼裡空落落的。
二皇子府裡才添了嫡子，而三皇子這些年，只養下一個嫡女。
女兒雖好，到底不能承嗣。
如今三皇子表面風光，實則每日心浮氣躁，夜裡總喚侍妾，卻總像憋著團火，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知道，那種事一旦出了岔子，子嗣便更難指望了，沒有兒子，在這皇家就像沒根的樹。
競爭皇位更是落了下成。
趙淑月回府之後，還穿著上朝時的衣裳。
她沒急著歇，只回憶起朝堂今日討論的瓊州賑銀補撥方案，兵部問北境換防的札子。
從前這些事，她總要從別人嘴裡聽上許久，才能拼出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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