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兩個農家女被帶進來了,臉上還帶著一點趕路後的紅。
大的那個約莫十五六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裙,袖口還沾著極淡的草汁。
小的那個與她相仿,眉眼更靈巧些,進門前還悄悄把一雙磨得發毛的布鞋往裙下藏了藏。
她們見趙淑月端坐在那裡,先是一愣,然後極快地對視一眼,像壯了膽,齊齊跪下。
“民女拜見公主殿下。”
趙淑月讓人把她們扶起來,又賜了座。
她見這兩個姑娘雖出身農家,卻半點不縮手縮腳。
趙淑月考校了她們的學問,雖然有幾分稚嫩,但是卻頗有幾分章法。
趙淑月心中很滿意:“你們既走到了本宮面前,本宮便給你們尋個先生。京中有位老儒,曾在國子監教過書,雖嚴苛了些,學問卻是極好的。從明日起,你們就跟著他讀書。”
兩個姑娘先是一喜,接著又都紅了眼眶,像不敢相信。
趙淑月又讓沈硯給她們安排住處,撥了兩個心細的丫鬟照看。
沈硯領命,兩個姑娘便又跪下磕頭。
這時旁邊有位女官忍不住低聲提醒:“殿下,宮中女學已有多位貴女,若對她們太過偏愛,恐有人心裡不舒坦。”
趙淑月聞言,倒也不惱:“本宮的偏愛,從來不是給某一個人。她們能走到我面前來,我便偏愛。他日若有別的女子,也敢走到這裡,我同樣偏愛。”
這話一齣,屋裡再無人多言。
兩個姑娘更是感激得說不出話,只把頭埋得極低,肩頭輕輕發顫。
趙淑月便讓她們回去歇息,又派人替她們備了新衣裳和鞋襪。
話音剛落,那個靈巧些的女孩忽然從座上滑下來,紅著臉道:“公主,我、我能早些回去一趟嗎?我爹在城外等我。他送我來的,說家裡沒住過這樣好的地方,怕添麻煩,只肯在街邊等。已經好幾個時辰了。”
她說得又急又輕,像怕提了家裡爹爹便顯得不夠體面。
趙淑月卻聽得很軟。
她點點頭,說:“去吧。讓沈硯給你備輛小車,再接你父親進來吃頓飯。別讓老人家在風裡乾等。”
兩個姑娘就在公主府住下了。
趙淑月竟還不知道兩個姑娘的名字。
趙淑月詢問了一句,其中一個女孩臉色爆紅:“公主殿下,別問了,我的名字又土又嬌。”
“你倒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叫你覺得又土又嬌?”
那姑娘臉更紅了些。
“回公主,民女叫巧杏。村裡人都說這是丫頭名,不上臺面。我們那先生圖順口,給女娃起名不是巧杏就是春杏,我頂不喜歡。”
趙淑月道:“巧杏倒也不難聽。只是你不喜歡,便罷了。你既說等科舉有了成績就自己改,那可有想改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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