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攀汙、凌辱、搜檢出私物而查無實據者,當場發還,並給文書記明,以正其名。
朝廷要取天下之才,便不能一邊打著開明恩科的旗號,一邊讓女子在考場外先脫一層皮。凡女子科入闈者,受辱致傷、致死者,地方官依律連坐,不因涉事者為男子而寬減。
沈硯看完,久久沒說話。
他知道,這份章程一旦遞上去,便是要同整個禮部、同那些把持考場多年的舊吏和勳貴撕開一道口子。
可他又清楚,這件事若不管,便不是死一個二丫。
往後女子科舉的人只會一年比一年少。
沒有了更多幫手,她趙淑月再強,也不過是孤軍。
等無人再敢送女兒來考,這大梁朝堂便又會回到只有兩三個女人的局面。
到那時,她也會被那些看不見的手,一點一點推回公主府,推回後宮。
這道理,趙淑月自己比誰都明白。所以她不能退。
她要把門打得更開,把路修得更平,讓後來者不再像二丫那樣,還沒踏進考場,就被人按進了墳裡。
她要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陳徽音。
她抬起頭,把章程折進袖中,對沈硯說:“備車。我要在今日早朝前見到父皇。”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宮闕的飛簷在晨霧裡若隱若現,趙淑月邁出門去,像一柄被磨了一夜的刀,終於到了出鞘的時候。
趙淑月到西暖閣外時,張德全正守在廊下,見了她低聲道:“殿下,裡頭正議著今科殿試的事,吵得厲害。”
趙淑月問:“吵什麼?”
張德全朝內一瞥,壓低嗓子:“會試頭名是個女子,叫龐清宴。卷子糊名時,幾位考官都推她第一。拆了名,才知是女子。這一下,禮部那幾個像被踩了尾巴。”
趙淑月一聽,眼睛便亮了。
她沒讓人通報,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入。
殿中果然站著幾位大臣。
禮部尚書鄭永年、翰林院掌院周復、都察院一位老御史,還有三皇子趙景琰。
幾人見她進來,都止了話頭。
皇帝坐在上首,看見趙淑月進來,眼裡才鬆了鬆,朝她招了招手:“你來得正好。也聽聽。”
趙淑月行過禮,站到一旁。
禮部尚書鄭永年正說到激憤處:“自開女科,已是破天恩。如今若讓一個女子點狀元,朝野如何看?便是史書裡,也沒這樣的先例!臣以為,至多給個二甲末名,全了她才學之名,又不墮朝廷體統。”
周復跟著道:“狀元者,天下文衡之首,日後要入翰林,要教太子,要做百官表率,讓一個女子做,豈不荒唐?”
趙淑月聽到這裡,上前一步,道:“敢問鄭大人,今年殿試,可曾糊名?”
鄭永年一怔:“自然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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