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一個“李郎”,才女扮男裝去考狀元,考上之後,又說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官。那為了什麼?繞來繞去,到頭來還是為了個男人。
這樣的女狀元,再風光,也像件外衣,裡子還是別人家的。
趙淑月輕哼一聲,把紙條按在案上,取筆蘸墨,略微一想,便改了幾個字。
她將“為救李郎離家園”劃去,改成“為展胸中志離家園”。
第二句不動,仍作“不料皇榜中狀元”。
後頭兩句,她順手一改,寫道:“我為狀元不為把名顯,我為狀元只為把天看一看。”
改完自己讀了一遍,仍覺不夠透,又把“天”字劃了,改成“這山河”。
於是那四句便成了:為展胸中志離家園,不料皇榜中狀元。我為狀元不為把名顯,我為狀元只為看山河。
趙淑月放下筆,又端詳片刻,忽地笑了一下。
這詞被她改得有些野,可野得痛快。
女子去考狀元,為什麼非得是為了誰?就不能是為了自己那一腔志向,為了看看這山河嗎?她伸手把紙條舉到燈下,像要透過那幾行字,看見周景辭寫這紙條時的神情。
那傢伙,寫《水滸傳》便罷了,偏還要夾首小詞逗她。
倒是懂她的口味,卻還沒懂她的心氣。
沈硯正好進來,趙淑月把紙條遞給他。
說:“給周景辭回信,就說前幾章我看了,寫得不錯。只一樣,他那詞格局太小。我替他改了,讓他下回寫點大氣的。”
龐清宴打馬遊街那日,是個極好的晴天。
朱雀大街上早早就擠滿了人,鋪子二樓的欄杆邊、河橋的石墩旁、沿街的酒招下,全站滿了女子。
有挽著婦人髻的,有梳著姑娘辮的,有描眉點唇的,也有粗布荊釵的。
她們從巷子裡、從染坊裡、從繡房和灶臺前走出來,擠在人群裡,踮著腳,朝那隊新科進士來的方向望。
這本是男人們的規矩,可今日不同。今日打頭的是個女人。
龐清宴騎在馬上,身上是簇新的狀元紅袍,頭上那頂烏紗壓著額,正中被趙靜姝親手縫上的海藍寶石在日光下亮得驚人。
她生得不算美,身形瘦小,像從萬千灰撲撲的人海里劈開一道光來。
她高高坐在馬上,起初還繃著,目光有些閃躲。可當她看見街邊那些拼命朝她揮手的女子,看見有母親把女兒架在肩膀上喊“看看,那是女狀元”,她忽然就不怕了。
她慢慢挺直了背,替二丫,替所有站著的、坐著的、擠在窗後的女子,坐在這馬背上。
人群中忽然有人輕輕哼了一句:“為展胸中志離家園……”
那聲音不大,柔柔的,像從某個臨街的窗子裡飄出來。
接著第二個人接上:“不料皇榜中狀元。”
然後第三個人、第四個人,聲音此起彼伏,像水波一樣在長街兩邊盪開。
。的來傳後凳板的攤茶個哪、窗扇哪、樓座哪從是清不分竟,哼著跟子的多越來越來後到,怯些有還初起
。慢極輕極得唱詞的過改月淑趙把們
。了齊然忽,時”河山看為只元狀為我“到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