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從來最清楚皇家選儲君的規矩。
其他都是虛的，子嗣才是最要命的一環。
大皇兄廢了，三皇子若能生出一串兒子，朝中自然有人覺得他穩妥。
可若三皇子連生都生不出來，那些原本圍著他轉的人，遲早要散。
三皇子妃只生了一個女兒，府中姬妾成群，卻多年無子。
這事從前沒人敢放到檯面上，如今被他一遞，便是現成的刀。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天賜良機。
二皇子這次沒有自己出面。
他太知道老三這人的脾性，看著隨和，其實骨子裡極傲，尤其在這種事上，最經不得激。
於是他先讓人扮成藥商，混熟了三皇子府上那個每旬都去抓藥的貼身小廝，又花重金買通。太醫院那邊開的方子本是為固本培元，慢慢調理的。
那被換過的藥裡，摻了幾味極寒之物，還加了些會讓人燥火攻心的東西。
三皇子服藥半月，身子不見起色，反倒越發虛浮。
他原只是受驚而致的一時之症，若好好養著，未必不能恢復。
可那假藥一吃，便如燒紅的炭潑了冰水，徹徹底底壞了個乾淨。
那幾日，三皇子府裡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三皇子像只被點著的炮仗，動輒發火。
有個小廝倒茶稍慢，便被他一腳踹到階下，又罰跪了半日。
連三皇子妃去送參湯，都被他摔了碗。府中姬妾躲的躲，稱病的稱病，再沒人敢往前湊。
二皇子見火候到了，又差人從揚州買來幾個極標緻的瘦馬，以“兄弟間走動”為名，送到了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明知二皇兄沒安好心，卻不能把人退回去。
他若退了，便等於承認自己不行。
於是硬著頭皮收了。那幾個女子日夜在院中走動，笑聲如鈴，香風陣陣，把三皇子逼得愈發上火。
他試了兩次，不是起不來，便是草草了事。
第三日，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叫都不應。
外頭的人都聽見裡頭有杯盞摔碎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要把滿身火氣都砸出來。
再接著，二皇子送給三皇子一個男子。
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生得比那幾個姬妾還美。
膚白如雪，眉目含春，穿一身半舊的緋衣，往三皇子面前一跪，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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