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完，慢慢把手裡的一卷書放下，說：“二皇兄這招，真夠髒的。不過也管用。”
三皇子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夜沒睡。
外頭的閒話像潮水一樣灌進來，他不用聽，也知道如今滿京城的人在說什麼。
說他不行，說三皇子府裡的女人都是擺設，說他原來好男風。
說這些話的人不會管真假，他們只當這是天家最可笑的秘密。
他把手邊能砸的砸了，硯臺、玉鎮紙、成摞的詩稿，全摔在地上。
可仍舊壓不住那團堵在喉嚨裡的火。
天快亮時，蘭生還跪在門口。
他昨夜便來過，三皇子沒讓他進。
此刻他仍跪著，頭髮半散，臉被夜風吹得發白。三皇子開門看見他，火氣又上來，一腳踢在他肩頭：“你還有臉在這兒！”
蘭生被踢得歪倒，又爬起來，膝行幾步，重新跪直。
他仰起頭，眼裡竟含著一層將落未落的淚：“主子，奴跟二殿下真的沒有半分關係。奴是罪籍出身，在教坊司裡學過幾年唱。若早能攀上二殿下，又怎會被人當物件送到您府上。”
三皇子冷笑：“沒有關係？二皇兄把你送來，你能幹淨？”
蘭生垂淚道：“奴不敢說乾淨。可奴對主子，確實是一見傾心。您那日看我的眼神，像要趕我走，可又沒捨得。奴便知道，主子不是外頭傳的那樣。您只是太累了，太怕了。讓奴跟在您身邊，當個解悶的玩意兒，也比外頭千般好。”
他說著，又朝三皇子磕了個頭。
那姿態又乖順又可憐，像只被雨淋透的貓。
三皇子看著他，罵到嘴邊的話，到底沒忍心再出口。
就在這時，蘭生忽然往前挪了半步，壓低聲音：“主子，奴知道一個法子，能讓您重拾雄風。”三皇子猛地抬頭，眼裡的血絲像要燒起來。
他一把揪住蘭生的領口：“你再說一遍。”
蘭生被揪得整個人往上提，卻不躲，只顫聲道：“是真的。奴在教坊司時，認得一個老內官，專替宮外貴人調那些見不得人的病。他手裡有張古方，不傷身，只借女子體寒之氣養陽，佐以藥酒、灸法，一月便有起色。奴願為主子牽線，只求主子別趕我走。”
蘭生果然領來了那個老內官。
那人姓洪，從前在舊宮裡當過藥局採買，對旁門左道比太醫院的院判還熟。
他見了三皇子，先叩頭，再擺出幾本發黃的手抄冊子，說這方子是從前周朝廢宮人手裡傳下來的，叫“十八陰丹”。
要取十八名未滿十四的少女，以金針取“極陰之血”，再佐以紫河車、鹿胎、蛇蛻等物，煉成血丹。
服之可壯陽補氣，重振雄風。
三皇子聽罷，臉色變了好幾變。
洪內官又低聲補了一句：“只是這些少女需得是處子，且不可走漏風聲。事後……有的未必撐得過去。”
三皇子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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