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推開門，向外頭的看守要了碗水。
看守見他安安靜靜的，沒起疑，轉身去倒水。
阿古拉便在這時動了手，他一掌劈在那人後頸，又用麻繩把人捆了，嘴裡塞了布。
他不想殺人。這府裡的人，大都是趙淑月的人。
他翻出偏院，貼著廊下走。
府裡這個時候剛散早值，僕從們來來往往，端著茶盤，抱著文書，各忙各的。
阿古拉低著頭，快步穿過月洞門。
迎面一個灑掃的老僕抬頭看見他，腳步一頓，疑惑道：“阿古拉公子？您怎麼……”
阿古拉嗓子發緊，卻硬撐著用平常聲調說：“公主仁慈，放我在府中行走。我去前頭取些東西。”老僕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彎了彎腰便繼續掃地。
大家都知道阿古拉公子是太女跟前最寵信的人。
從前他能在書房出入，能陪太女校場射箭，能在公主府裡自由來去，連沈硯都讓他三分。
沒有人會攔他，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前廳，繞過影壁，又走過一道長長的抄手遊廊。
阿古拉咬緊牙關，把臉轉開。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去接母親。接回來，他就回來請罪。
哪怕趙淑月打斷他的腿，哪怕她把他永遠鎖在偏院裡，他也認。
可他得先去接她。
公主府的大門就在前面了。
兩扇黑漆大門緊閉著，門房的值房裡透出昏黃的光。
阿古拉走到門洞下，伸手去摸門閂。
他的手在發抖，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這座府邸時的樣子。
那時他剛從宮裡偏殿出來，身上還帶著被侍衛用鞭子抽出的傷。
趙淑月站在階上，看著他。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去抬門閂。門閂很沉，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飄來。
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簷角的銅鈴。可那聲音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裡。
“很遺憾，阿古拉。你選擇背棄了我。”
阿古拉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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