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京城裡報名參軍的人絡繹不絕。
連幾個原先在國子監讀書的監生，都偷偷跑去報了名。趙淑月聽說後，只笑了笑，說：“讓他們去。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大梁需要這樣的人。”
在趙淑月的政策下，捷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京城。
趙淑月坐在東宮書房裡，把北境來的軍報按日期排開，掰著手指頭算父皇回來的日子。
按六皇叔信裡說的，韃靼王庭已經退到了陰山以北，左賢王帶著殘部縮進了雪線，大梁的兵正追著打。
再有一個月，最多兩個月，父皇便能凱旋。
她把那些軍報收進匣子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皇了，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她很想他。
那天夜裡，她睡得比往常早。
也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心裡那根弦鬆了，她一沾枕頭便沉沉睡去。
然後她看見了父皇。
夢裡沒有宮殿，沒有朝堂，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父皇坐在她面前，穿著她最熟悉的那件玄色常服。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摸她的臉，那手很涼。
趙淑月想叫他“父皇”，可張嘴時，卻發現自己發出的是一聲嬰兒的咿咿呀呀。
她看著自己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指尖帶著奶膘。
她變成了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父皇低頭看著她，眼裡全是不捨。
趙淑月低頭往下看，看見父皇的肚子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那紗布被血洇透了，暗紅色的一片，從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紗布，父皇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低的痛呼，趙淑月嚇得縮回了手，然後她醒了。
她坐起身，滿身冷汗，窗外月色清冷，照著窗紙上自己的影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什麼都沒有，可那觸感還在。
父皇的手指劃過她顴骨的觸感，涼涼的，彷彿還停在皮膚上。
她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那預感像一塊石頭，壓在她的胸口。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然後赤腳下了床，走到書案前，提起筆想寫些什麼。
可寫什麼呢？她放下筆，叫來沈硯，問欽天監還有誰在？
沈硯說：“自從孫德章被逐，欽天監裡但凡有點名望的，走的走，貶的貶，剩下的都是些混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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