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她伸手撐住案沿，指節泛白，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沈硯，問道：“怎麼回事？”
沈硯跪在地上，把北境送來的軍報一字一句複述了一遍。
二皇子趙景平不知何時潛到了韃靼邊境，暗中收攏了一批從前在北境帶過的舊部，又招了些與大軍走散的逃兵散將。
他帶著這些人混入降兵隊伍，趁陛下巡視受降營地時，衝出來跪在御駕前痛哭流涕。
他哭得極真，說自己從前罪該萬死，如今悔過自新，只求父皇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陛下見他滿身狼狽、聲淚俱下，到底是自己的骨血，便讓他起身說話，二皇子膝行上前，說有一件關乎北境安危的機密要當面呈報。
陛下俯身去接他遞上的摺子，二皇子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匕，直直刺入陛下腹部。
那刀淬過毒。
陛下當場倒在血泊中，而二皇子在護衛的簇擁下，經過血戰揚長而去。
沈硯說完，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趙淑月的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一把燒紅的鐵。
當初二皇兄被阿來救走，她本可以派人追殺到底。
可她念著那點骨肉情分，又想著他去了北境翻不出大浪，便放了他一馬。
可她忘了，二皇兄從來不會記恩，他只記仇。
那柄短匕刺進父皇肚子時，他可曾想過，那是他的父親？
趙淑月恨二皇兄，也恨自己，當初在公主府門前，她若讓沈硯真的一刀了結了他，便不會有今日之禍。
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恨意壓下去。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父皇還躺在北境的營帳裡，生死未卜。
“備馬！”她說。
沈硯抬頭：“殿下，您要去北境？”
趙淑月說：“父皇若醒不過來，我至少要在他身邊。若他醒了，我要親手把二皇兄的人頭提給他看。”
沈硯說：“那京城呢？您若走了，誰來監國？”
趙淑月沉默了一瞬。這確實是個要命的問題。
她若離開京城，朝中那些老狐狸立刻便會動起來。
趙淑月想了想，起身去鳳鸞宮，皇后正抱著七皇子在窗邊認畫冊。
小傢伙剛滿兩歲，穿著件鵝黃小襖，手指頭戳著畫冊上的白鶴，咿咿呀呀地叫。
聽見腳步聲，他扭過頭，看見是趙淑月，立刻從皇后膝上滑下來，邁著兩條短腿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臉喊：“姐姐！”
趙淑月低頭看他。
她的眼底是壓不住的恨意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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