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北邊刮來，帶著塞外的沙土。她騎一匹棗紅馬，沈硯帶著三百親衛跟在身後。
她的頭髮用銀簪束得利落，腰間掛著那把許久沒用過的犀角弓。
出了城北門，官道漸漸窄了。
趙淑月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
可馬剛跑出二十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她勒了勒韁繩，回頭看去，那一看，她愣了一瞬。
周景辭騎著一匹灰馬，正從後頭追上來。
他騎術顯然不精，身子微微前傾，兩隻手死死攥著韁繩，馬每顛一下，他便跟著晃一下，像隨時會栽下去。
他看見趙淑月回頭，趕緊抬手揮了揮，差點失去平衡，又慌忙抓住韁繩。
趙淑月勒住馬，等他追上來。
周景辭的馬跑得喘粗氣，到近前才勉強停住。
他趴在馬背上喘了幾口氣，才直起身子，看著趙淑月，說：“殿下，我跟你一起去北境。”
趙淑月看著他。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飛，那張好看的臉上盡是趕路染的塵灰，可那雙眼睛很亮。
趙淑月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周景辭愣了一下。
趙淑月說：“跟著我，不要墜下馬來。”
周景辭把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涼，可握得極緊。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淑月已經一夾馬腹，棗紅馬躥了出去。
周景辭的馬也跟著跑起來，他身子猛然後仰，差點摔下去，又手忙腳亂地夾緊馬肚。
可他的手始終沒松，趙淑月拉著他，一路朝北。
半個月之後，趙淑月終於到了北境大營。
大營紮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遠遠便能望見連綿的營帳和迎風招展的玄色龍旗。
可趙淑月一眼便看出，營中的氣氛不對。
巡邏計程車兵腳步比從前慢，營門口的哨兵換班時也不怎麼說話，偶爾有幾個傷兵從帳中出來，臉上的神情都是沉的。
好在六皇叔治軍嚴整，各處營伍還算穩，不至於亂。
趙淑月翻身下馬時，腿凍得幾乎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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