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腳步聲像踩在她心口上，每近一步，刀便往外抽一寸，二皇子趙景平卻比她更快，他一把攥住阿來的手腕。
他壓低聲音，急得額上青筋都跳起來：“快走。他身邊至少三十個鐵甲親衛，外面還有兩隊巡騎，你殺不了他，你折在這裡，不值。”
她低聲說：“你護著他？”
二皇子說：“我恨他，可你殺不了他，你去了就是送死！”
帳外腳步聲已到了近前。
二皇子一咬牙，忽然把阿來往帳後一堆皮貨裡一推。
阿來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那堆腥羶的羊皮中。
帳簾被掀開，左賢王鐵塔般的身形堵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持刀親衛。
他眯了眯眼：“方才有人來報，說看見一個生人進了你的帳。”
二皇子面不改色：“是我母親，她方才出去解手，回來時走得急，被巡騎看見了。”
左賢王看著似乎並沒有懷疑，輕聲嗯了一聲，轉身回到皮貨旁邊，抬起靴子，一腳踢了上去。皮子飛散，露出底下蜷著的人影。
阿來就地一滾，彎刀出鞘，刀光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弧。
左賢王側身一避，刀鋒擦著他的小臂划過去，皮裘裂開，血立刻滲了出來。
左賢王悶哼一聲，退後兩步，外頭兩個親衛衝進來，三柄刀同時壓住阿來的彎刀。
她掙扎了兩下，終究寡不敵眾，被按在地，左賢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血口子。撕了條布緊緊的纏上，蹲下來，眯著眼打量阿來。
燈火從側面照過來，把她那張粗糲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左賢王看向阿來的神色又嫌棄又挑剔，他轉頭看向二皇子：“一個又醜又壯的女子，值得你如此相護嗎？”
左賢王捏住阿來的下巴：“你若是個美人，我倒捨不得殺，但你長的太醜，綁了，明日陣前，拿她祭旗！”
阿來長的並不醜，只是沒有尋常女兒家那般纖細。
阿來聽了這話，對著左賢王的臉淬了一口：“你才是醜八怪！我只有給自己家禽獸配種的時候才看長相，你這這般在意，是因為你也經常被配種嗎？”
左賢王氣的呼吸都停頓了幾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阿來綁在一根拴馬樁上，又從懷裡摸出一枚黑乎乎的藥丸，掰開她的嘴塞了進去，那藥丸入喉即化，一股苦澀直衝腦門。
左賢王拍了拍手，解下自己腰間的黑布條，繞到她眼睛上，在腦後繫緊。
“這藥是我們草原上的老方子。”左賢王轉頭對二皇子說，語氣裡帶著得意，“單于用它收服過十幾個女人，一個個剛來的恨不得把人活吞了，可三天後，把眼罩一摘，她第一個看見誰，便滿心滿眼都是誰，聽話極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雖然對你的眼光有些質疑，但對於同盟，我不吝嗇出手相助。”
二皇子站在帳門口，看著被綁在拴馬樁上的阿來，她眼睛被黑布蒙著，嘴巴被塞了塊舊布，就像一頭被套住的困獸。
這頭野獸要被困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