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二十里外的大梁營地裡，趙淑月正在中軍帳中，聽韓錚彙報火藥的使用情況。
韓錚手裡拿著一本摺子，那是隨軍工匠記的。
她說：“殿下，這火藥威力是真的大，一筒下去，半面山坡都能掀了。”
“可問題是咱們的人不會用。配方有了，可配比、封泥、引線，全憑手感。有幾個兵嫌引線燒得慢，往藥筒裡多塞了硝，結果還沒扔出去，自己先炸了。傷了七八個，還有一個把眼睛炸瞎了。”
趙淑月皺起眉，她拿起摺子翻了翻，上頭寫著這一個月來因操作不當造成的傷亡，數字比趙淑月想象的多。
趙淑月想了想，往工匠營走去。
工匠營紮在營地最西邊，幾頂破舊帳篷圍著個土圈子。
趙淑月掀簾進去時，周景辭正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堆拆開的火藥筒，周圍圍了七八個工匠。見趙淑月進來，他抬起頭，鼻尖上沾著一道黑灰。
趙淑月問：“你在這兒折騰什麼？”
周景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殿下，我在改火藥。”
“以前的藥筒太粗，藥量不可控。我把它改細了，分成小份。每個兵身上帶十根細筒，按順序點，一根一根扔。這樣不會一次炸一片。引線也重做了，用棉線浸硝，再裹一層蠟。點著後燒得慢，扔出去正好在半空炸。”
她問：“試過了？”
周景辭說：“一看就試了，昨兒在後山炸了三回，頭一回炸早了，把一棵松樹炸斷了。第二回改了引線長度，炸在半空。第三回讓一個兵自己裝藥，照著量管來，一筒扔出去，正中靶心。”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露出兩排白牙，趙淑月已經很久沒見他這樣笑了。
他說：“殿下，我來了，讓這些人看看我們刻在骨子裡的火力不足恐懼症。”
趙淑月沒聽懂最後那半句話是什麼意思，但也沒問，她只把那藥筒收進袖中，說：“明日陣前，我要用。”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趙淑月便已列陣。
大梁的營門外，三百精騎黑壓壓排開，甲冑上覆著一層薄霜。
她騎在棗紅馬上，玄色騎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身後那些士兵，眼睛亮得嚇人。
北境這幾個月打下來，他們聽說了太女的事。
如今太女就站在他們面前，他們要讓她看看，他們是大梁最厲害計程車兵。
對面的左賢王也在列陣。
他的營帳前，狼頭旗在風裡翻卷。
左賢王騎一匹黑馬，身量比尋常韃靼騎兵高出半個頭，絡腮鬍子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
他遠遠望見趙淑月，身後三百精騎，列陣嚴整，不動如山。
左賢王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小丫頭的成長速度，有幾分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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