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左賢王騎陣正前方。
轟的一聲悶響，凍土被掀開一大片，碎石和冰碴子四散飛濺。
韃靼人的馬受了驚，前隊立時亂成一團。
緊接著，韓錚帶著人衝上去，又是幾十根藥筒齊發。
炸聲連成一片，震得遠處的山都嗡嗡迴響。
左賢王的騎兵被炸開的缺口暴露出來，馬匹嘶鳴著往兩邊跑，後隊來不及補位。趙淑月等的就是這個。
她拔刀往前一指，三百精騎如潮水般湧了進去，那些年輕士兵衝得極猛。他們手裡的刀砍下去，嘴裡喊的是“皓月公主千歲”。
他們不怕死，甚至有些人覺得真死了也挺好，能夠為家人創造更好的生活。
左賢王的騎兵被衝散了三回，又聚起來三回，可每一次聚攏，便被新的一輪藥筒炸開。
左賢王親自提刀往前衝，砍翻了兩個大梁騎兵，可他的馬被彈片削斷了後腿，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他爬起來時，滿身是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瞪著遠處那個騎在棗紅馬上的身影，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領著那些被炸了腿計程車兵逃竄，他們確實不怕死，但是疼痛太過折磨一個人的意志。
趙淑月沒有追。
她勒馬立在陣後，看著如此狼狽的韃靼，風從她耳邊刮過去，帶著硝煙和血腥氣。
她忽然想，父皇若看見這一幕，大約會很開心。
左賢王從戰場上撤下來時，身邊只剩不到三百騎。
八百騎兵衝出去，回來時連一半都不到。
那些被炸斷的馬腿、炸翻的皮甲、炸碎的人，像爛泥一樣糊在凍土上。
他回頭看那片戰場，硝煙還沒散盡，幾面狼頭旗歪在雪地裡，被風吹得翻卷。
大梁皓月旗面上的銀月像一隻冷眼，從上往下盯著他。
趙淑月沒有追。
她讓韓錚把陣線往前推了五里，然後停下來。
她讓沈硯去辦一件事。
當天夜裡，韃靼軍營裡有一則傳聞甚囂塵上。
大梁的皓月公主並不是普通人，是在山裡得了山神相助，一揮手便是雷霆萬鈞的神女，武器就是山神發怒時吐出的雷火，專劈那些手上沾了邊民血的人。
這些話傳得極快。
第二天天亮時，左賢王營中已經亂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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