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風捲走了一般，營地只剩一地踩爛的草料和沒來得及收走的破鍋。
二皇兄身後那些遊兵散勇，他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出話。
有人小聲問：“殿下，咱們怎麼辦？”
趙景平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往北是韃靼王庭，單于不會收留他，他們已經被趙淑月嚇怕了膽子，往南是大梁，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
二皇子摸到了阿來的房間，他藉著月光看見阿來靠在木欄上，眼睛還蒙著那條黑布。
阿來聽見腳步聲，頭微微偏了一下，二皇子忽然覺得嗓子發緊，他靠近了阿來，他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左賢王說的話，摘了眼罩，她第一個看見誰，便會心心念念都是誰。
“阿來，”趙景平聽到自己的聲音有幾分沙啞：“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咱這裡。我爭不了，也不想爭了，讓我跟著你吧，一起落草為寇怎麼樣！”
不等阿來回答，他慢慢解開了那個布結。
黑布滑落，阿來的眼睛露了出來。
二皇子跪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像在等一個答案。
阿來低下頭，看著他。
二皇子忽然覺得心跳得厲害，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想去握她的手，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她，阿來已經動了。
她藏在身後那隻手猛地抽出來，手裡攥著一柄短刀，那是左賢王手下的人綁她時，她趁亂從地上摸的。
刀鋒極快，直直劈向二皇子的面門。
二皇子本能地往後一仰，刀尖擦著他的鼻尖划過去，在他額角劃開一道口子。
血立刻湧出來，糊了他半張臉。
他倒在地上，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阿來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清亮極了，沒有半點迷濛：“你以為我最重要的是愛情？狗屁不值的玩意。”
阿來把二皇子從乾草堆裡拖起來時，他額上的血還在流。
她沒理會，拿出了一件舊衣服，三下五除二把他雙手反綁在背後，又繞了兩圈捆住肩肘，打了個死結。
那手法利落極了。
二皇子疼得倒抽冷氣，可到底沒喊出聲，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夜。
二皇子的人剛要阻攔，阿來已經一刀劈過去，刀鋒從鎖骨切到胸口，血噴了她滿臉。
那哨兵連聲都沒出便倒了。
阿來沒停步，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繼續往前走。
二皇子伏在她背上，看著她滿臉血汙卻連眼睛都不眨的樣子，忽然想起在瓊州山裡，她也是這樣。那時她帶著幾百個老弱從官軍圍剿裡穿出來，身上全是傷，可一步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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