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忽然抬手擋了一下，說：“不必了，讓太醫院副使來。”
顧青黛愣了一下，說：“陛下，副使在外頭候著，可臣的醫術是陛下親許的，太女殿下也……”皇帝打斷她：“朕說了，換人。”
“是”顧青黛看了趙淑月一眼，端著藥盤退了出去。
趙淑月覺出不對，父皇從前不是這樣的人，他做皇帝這些年，伺候過他的人那麼多，什麼時候計較過男女？
況且顧青黛是女醫署的人，又是她親自薦來的，醫術在太醫院裡數一數二。
父皇若嫌她年輕，當初便不會準她進御帳，趙淑月坐在榻邊，問：“父皇，顧女醫可有什麼問題？”
皇帝只說：“沒什麼。”
趙淑月心裡卻轉了好幾圈，父皇的傷在肚子上，從左肋一直劃到小腹。那位置，若是尋常傷口，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父皇偏偏不讓顧青黛看。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個夢。夢裡父皇的肚子上裹著層層紗布，她伸手一碰，他便痛呼。
那夢太真了，真到她醒來後好幾天都忘不掉。她不知道父皇在藏什麼？
正想著，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韓錚掀簾進來，低頭稟報：“殿下，外頭來了個又高又壯的女人，揹著個人，說是來交軍功的。”
趙淑月猛地站起來，她一聽便知道是阿來。
她立刻道：“快請進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父皇。
皇帝也聽見了，睜開眼，說：“你去吧。”
趙淑月應了聲，快步出了御帳。
營門外頭，阿來正站在雪地裡，她比從前黑了些，也糙了些，她腳邊倒著一個人，雙手反綁，蜷在雪裡，額角有一道已經幹了的口子。
是二皇子。
趙淑月走到阿來面前，站定。
阿來看著她，忽然單膝跪了下去，把頭埋得很低。她說：“太女殿下，阿來從前做錯了事。不該放了他。如今把他抓回來了。要殺要剮，隨殿下處置。”
趙淑月低頭看著她，把她扶起來。
“起來,你立了這麼大的一個功，你想要什麼賞賜？”
阿來怔了一下，認真的說道：“那我要一個軍功。殿下說過，女兵與男兵同功同賞。我也要入冊。”
趙淑月說：“好，你入冊。”
阿來朝著趙淑月磕了一個頭，讓韓錚帶著下去了。
趙景平期待著阿來能夠扭頭看一看他，但是她步履不停，一次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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