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痛像有隻手從裡面攥住了她的心肺，一寸一寸往上撕，她只覺喉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濺在那張剛頒佈的《宗室繼承法》上。
碗“啪”地落在地上，摔成幾瓣。
湯水濺了趙亦遙一身，她卻像被嚇傻了，不哭也不躲，只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小聲說：“父親說了，只要我把這碗湯端給姑姑，他就會重新愛我。”
趙淑月半跪在地上，嘴裡全是腥甜。
她看著眼前這個五歲的孩子，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二皇子妃被冷落，什麼亦遙被苛待，什麼求她救女兒。
全是局。
二皇嫂來時那副枯瘦模樣、那些眼淚、那聲“求您救救亦遙”，都像一針一針縫出來的皮。
她被最軟的東西捅了一刀。
侍從已經尖叫著去喊顧青黛。
沈硯從外面衝進來，臉色煞白，一邊扶她，一邊吼著讓人去拿解毒散。
趙亦遙這時才“哇”地哭出來。
趙淑月她忽然想起母后曾說，有些女人，男人往前一推，就成了鬼。二皇子妃不是鬼。她是“倀鬼”。被自己的丈夫害著，又害著別人。
二皇嫂，是二皇兄的刀。
而最要命的一刀，竟是從一個孩子手裡遞出來的。
趙淑月靠在沈硯懷裡，嘴角的血還沒擦淨，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別告訴父皇……還有母后……他們會擔心……”
沈硯紅著眼，只一個勁兒點頭。
顧青黛衝進來，先替她封了脈，又讓人把解毒散化開，撬開牙關灌下去。
趙淑月眼前一陣陣發黑，最後只看見顧青黛額頭上的汗，和窗外那樹被風吹亂的海棠。
她像是還想說什麼，終究沒撐住，頭一偏，沉沉睡了過去。
沈硯守在床邊，整夜沒閤眼。
但這事如何能隱瞞的了宮裡的兩個人。公主府裡到處都是陛下的眼線。
“陛下，公主府那邊傳來訊息，說護國公主中了毒，人還沒醒！”
皇帝手一抖，那支硃筆“啪”地落在詔書上，把“皇太女”三個字洇成一片紅。
他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案上的茶盞，卻像全無感覺，拔腳就往外走。
張德全趕緊跟上，又讓人急傳太醫。
皇后也得知了訊息，連轎子都沒坐穩，一路疾行到公主府。
她素來溫和，連重話都不多，可那日一進內院，便讓春禾把昨夜所有在跟前伺候的人全叫了出來，跪了滿滿一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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