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沒有在皇帝懷裡多待，她只輕輕掙了一下，便鬆了手，她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母后臉色白得厲害，衣裳還是溼的。
趙淑月沒說話，她走過去，在皇后面前蹲下，然後慢慢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腰。
她把臉埋進她肩上，說：“母后，我回來了。”
皇后才像終於回過神，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她抬手，極輕地摸著女兒的頭髮，一遍遍叫“月兒”。
兩母女抱在一起，可抱得那樣緊。
皇帝站在一旁，像被這畫面定住了。
月兒剛剛看他時，眼裡那麼疏離。
可如今她抱著皇后，卻像回了巢的鳥，整個人都軟下來。
他心頭被紮了一下，開始發脹。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上腹。
那裡又隱隱疼起來。
像十幾年前，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在他身體裡翻身。
他再一次對皇后起了怨恨之心。
他不明白。
他給了皇后這世間女子最大的尊榮，後位，皇子，鳳鸞宮，他甚至連太后的責難都替她擋了。為什麼她還要搶他的月兒？為什麼月兒看她的眼神，那樣親，那樣近。
父皇離開了，腳步有幾分沉重。
趙淑月也感覺自己的心口被挖了一塊。
“趙亦遙呢？”
“陛下吩咐關著呢。”
趙淑月讓沈硯帶路，親自去了關著亦遙的地方。
那是在公主府西角一間堆放舊物的小屋，門板薄，鎖卻重。
外頭雨氣未散，地面又冷又潮。
沈硯開了鎖，趙淑月走進去。
屋裡光線極暗，只從高窗漏進一小片青灰。
亦遙縮在牆角，身上還穿著那日送湯時的小襖，已經髒得看不出原色，頭髮散亂，臉頰上掛著幾道幹掉的淚痕。
她聽見響動，先是猛地一縮，等看清是趙淑月，眼眶一下瞪大，嘴裡“姑姑”兩個字還沒喊出口，便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趙淑月把人抱起來，只覺這五歲的身子輕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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