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她常躲在屏風後頭，看父皇坐在上面接受百官朝拜。
後來她站進了班列，從最末處一點點往前。
如今父皇卻將她帶到了丹陛之下。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氣。
“月兒，明天你會站在我的旁邊，受群臣朝賀。等我百年之後，你會坐上那個位置。”
皇帝的聲音在空蕩的殿中響起。
他放開她的手，向上走了兩級，轉身看她。
月光從他背後照來，把御座和人都籠在一層極冷的光裡。
他問：“月兒，要試試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嗎？”
趙淑月抬頭看他，又看向龍椅。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發顫。她忽然怕了。
陛下用鼓勵的眼神靜靜的看著趙淑月，認下這條路，認下這個位置，
認下從此以後，她要與他並肩，再不能退。
她慢慢抬起手，抓住父皇伸下來的手掌。
那掌心寬厚，溫熱，帶一點極淡的龍涎香。
她借力，一級一級走上去。
走到御座前，卻沒坐。
她只轉過臉，小聲說：“父皇陪我坐。”
皇帝沒說話，只牽著她，一同坐在了那金座上。
龍椅極寬，卻也極硬。
趙淑月坐上去時，只覺那層層盤龍的紋路，都像要從身後拱起來。
她沒敢靠。皇帝卻伸手，極輕地按了按她肩頭，讓她挺直背。她望著殿中空無一人的金磚，像看見明日早朝百官俯首的場景。
趙淑月回到公主府時，天已經泛青。
她原想先去看一眼亦遙，再去睡半個時辰。
可剛進內院，便看見沈硯站在廊下，懷裡抱著個小小的人。
亦遙縮在他臂彎中，臉色白得像紙，額上全是冷汗。
她沒哭，只睜著眼睛，呆呆望著某處，像被什麼嚇丟了魂。
趙淑月快步過去，剛要開口，沈硯先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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