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被關在府中，像一頭瘋獸。
他整夜不睡，把府裡所有人趕得團團轉，日夜不停的逼問那兩個太醫。
德妃想勸他，他一句也聽不進去，他像溺水的人，非要從黑水裡拽出一根能翻身的藤。
他知道趙淑月的身世絕不簡單。
父皇對她的愛，早越過了尋常父女的邊界。
偏執欲，獨佔欲，尋常的妃嬪和皇子都擠不進去的，他一定要知道原因。
兩個太醫在日夜的逼問中，早已經精神崩潰。
他們原本就是逃出宮的舊人，能活到現在，全憑那虛無縹緲的畫像。
可如今二皇子紅了眼，刀尖抵在他們頸上。
其中一個先扛不住，身子一軟，跪在地上，嘴唇抖了許久，終於把那句在心底藏了十幾年的話說了出來：“皇……護國公主，不是皇后所生。她……她是從陛下腹中……”
他二皇子像被人當頭劈了一棍，整個人晃了一晃。
他瞪著那太醫，聲音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你再說一遍！”
另一個太醫也跪下了，伏在地上哭道：“殿下，我們當年也不敢信。可那確是實情。公主……確是從陛下腹中降生的。那夜鳳鸞宮後殿，產婆都不敢聲張。我們幾人被傳去請脈，親眼見著陛下懷胎數月。後來公主落地，才對外說是柔妃所出。我二人不敢留，趁亂逃出，躲了這些年。”
他說得顛三倒四，渾身抖成一片。
二皇子卻聽懂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話，像被人用鐵錘砸碎了腦子裡所有的常理。
他的妹妹，是從父皇肚子裡生出來的。
他的父皇，一個帝王，一個男人，懷了他自己的女兒。
這算什麼？妖孽？怪物？還是……天罰？
德妃一直在旁邊。
她臉色慘白，像也受了極大的衝擊。
可她到底在宮裡熬了二十幾年，什麼荒唐事都聽過。
她攥住二皇子的手，掌心冰涼：“景平，無風不起浪。太醫就算編，也不會編出這樣沒邊的事。”
二皇子轉頭看母妃，只見她眼裡也有懼，卻比往常更定。
她道：“一個人若沒有親眼見過，說不出這樣的細節。你父皇這些年對趙淑月，哪裡是寵？分明是命。他把她當命，連你我這些兒女都成了草芥。從前我不懂，現在才明白——那是他親生的血肉，是從他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他如何能不愛？如何能不是這樣瘋魔？”
二皇子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滿臉是淚：“從父皇肚子裡生出來的……我是輸給了……一個從父皇肚子裡爬出來的怪物？”
他像終於找到了出口，但是也跌進了更黑的深淵。
德妃沒再說話，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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