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後，顧衍在案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海棠落了滿階。
他原也知道，有些念頭，本就不該生。
趙淑月只當他是臣。
那他便做臣。
一個月後，顧衍把一份極厚的章程送到了趙淑月案頭。
那上頭寫著《東宮宮官及內廷男官等級疏》。
他參考前朝女帝時期的舊檔，又結合本朝禮制，擬了一套極周密的制度。
太女府中設正君一人，位同親王妃；
側君二人，位同郡王妃；
侍君六人，位同良娣；
另有良士、奉儀等，可依功晉補。
所有入府男子，不論出身，皆須透過才德考評，由宗人府記檔，太女親點，方可入門。
府中男官不掌兵，不涉朝政，只協理內務、備顧問、掌醫膳、佐筆墨。
顧衍還在最後加了一條：凡正君、側君者，若有干政、弄權、私通外臣者，廢其位，逐出京。趙淑月把這份章程從頭看到尾，遞給沈硯，說：“讓禮部看。父皇那裡，我去說。”
沈硯接過，低聲道：“顧大人用了心。”
趙淑月親自把章程送進宮，
她到乾清宮時，皇帝剛歇下批摺子的筆，正讓張德全給他按額角。
見女兒手裡捧著厚厚一沓紙，便知有事。
他擺擺手，讓張德全退下。
趙淑月把章程在御案上鋪開，一條條指給他看。
皇帝起初只當是尋常禮制，待讀到“正君一人，位同親王妃；側君二人，位同郡王妃；侍君六人，位同良娣”時，眉頭先是一挑。
再往下，見“府中男官不掌兵，不涉朝政，只協理內務、備顧問、掌醫膳、佐筆墨”，他忽然撫掌大笑起來，連說三個“好”字。
他說：“好，好，好！倒是我狹隘了。”
他原以為給月兒選駙馬，便是選一個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如今才明白，她早不把“嫁”這個字放在眼裡。
她是太女，不是新婦，她要的，是自己的“後宮”。
皇帝靠在御座上，笑過之後，眼裡全是興味。
他道：“這章程，不必曉諭全國。只在東宮內部通用。若大張旗鼓，反而讓那些人跳起來。”趙淑月點頭：“兒臣也是這麼想。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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