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弄來了幾盆極稀罕的墨蘭，擺在趙淑月書房外頭，每日親自澆水修枝，那蘭花也爭氣，沒幾日便開出一串淡紫的小花，香得幽幽的。
阿古拉見了，便從外頭抱回一隻半大的獵鷹，綁在庭前老松上，天天逗它飛高，那鷹一叫，墨蘭便顫。
沈硯臉色難看，阿古拉只當沒瞧見。
有一回趙淑月批摺子到深夜，才出書房，便見廊下一邊站著沈硯，一邊立著阿古拉。
一個端著剛燉好的雪梨羹，一個拎著只烤得焦香的野兔腿。
兩個人也不說話，只把東西往她面前遞。
侍女在後頭忍笑忍得辛苦。
趙淑月瞧他們一眼，說：“都這麼閒？”
趙淑月沒接話，只把雪梨羹接了，又將野兔腿撕下一半，遞迴給阿古拉。
兩個人都消停了。
可趙淑月知道，這府裡的熱鬧，才剛起了頭。
這些男子如同池子裡的錦鯉，想在趙淑月身邊翻幾個水花。
也就在這時，工部遞上來一件東西。
說城裡有個刻書鋪的工匠，因博文館抄書太慢，自己琢磨出一種新法子，叫“雕版印刷”。
先用木版刻字，再刷墨覆紙，一日能印數十張，比手抄快出許多。
那工匠本是在書坊做零工的，見皇家外流的書太多，抄不過來，才想出這主意。
工部的人覺得有用，又不敢擅專，便報到了東宮。
趙淑月把那幾頁樣紙拿在手裡看了很久。字跡雖不如手抄的秀氣，卻極工整，墨色均勻。
她問沈硯：“這法子若推開，一部《論語》能便宜到多少？”
沈硯算賬算的極快，腦子裡像是有算盤在他腦子裡撥動：“若用梨木刻版，百部以內，成本能壓下七成。”
趙淑月便笑了。這比博文館還來得快。
她當日便讓工部嘉獎那工匠，又撥了銀子，讓他試印一批坊本。
夜裡，她給周景辭寫信 信不長，只把雕版印刷的事說了，又說：“若此術大行，天下書價當再降。女學、縣學、寒門皆可受益。”
她寫時只當是一樁可記的“政績”，誰知周景辭的回信，比她想的熱烈了十倍。
幾處筆畫都飛起來，除了字寫的實在不堪入目：“殿下，雕版印刷不稀奇，但此術若與活字相合，再加印坊分鋪，可成十倍之利。”
“殿下，我要來京城。現在就去。你等我。”
……
周景辭在瓊州的日子，其實不算差，他到底是個能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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