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不如親自生:父皇捧我當女帝》第129章 曖昧(1)

趙淑月說這話時,人已經走到書坊門前。

店裡還亮著燈,幾個女學生正湊在桌邊抄書,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又細又密,像春蠶在食桑。

她看了一會兒,才轉頭對周景辭道:“你方才說,那些工匠多不識字,只能靠祖輩經驗口口相傳。可這經驗再厚,傳上三代,總要走樣。若斷了人,便什麼也剩不下。”

周景辭點頭:“正是如此。許多老匠人只收一個徒弟,有些連徒弟都不收。做出來的東西是好,可怎麼做,卻說不明白。旁人想學,也沒處學去。”

趙淑月道:“所以光靠你去問還不夠。得有人去聽,去記,去把那些說不明白的東西,寫成能傳下去的字。”

她指了指書坊裡那些正伏案抄書的女學生:“你瞧,她們如今識了字,又不想回後宅裡去。與其讓她們在閨中做針線,不如讓她們去替工匠們記錄。一人跟一個,把每道工序、每樣工具、每一句口訣都寫下來。再會畫的,把圖也畫上。每月交回博文館。做得好,給月銀,給名分,給她們一個能堂堂正正出門走動的差事。”

周景辭越聽越覺得好。

這法子,既解了工匠不識字的難,又給那些讀了書的女子尋了條出路。

他道:“殿下是想讓女子去存匠人的火種。”

趙淑月道:“不只是火種。我也要讓她們的名字,和這些器物一起留在史冊上。誰記錄的,誰整理的,白紙黑字,都寫明白。不能書裡只記男人的手藝,卻讓女人的筆墨連個落款都沒有。”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顧衍編前朝史時的猶豫。

那時顧衍還怕,怕前朝女子寫多了,會有人非議。

如今不過多久,這京城裡識字的女子便已多出許多。她們也許還寫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文章,可她們能記,能抄,能一筆一畫地把那些快被忘掉的東西留下來。

趙淑月想,再過十年、二十年,待博文館裡那部《百工集》修成,後人翻開來看,會看見不止有木匠、鐵匠、織工的名字。

還會有許多女子的名字。

這就很好。

趙淑月回府時,腦子裡還是方才與周景辭說話時的光景。

他站在燈下,目光清正,沒有過分恭順,也沒有露半分怯。

趙淑月見多了諂媚和試探,像他這樣不卑不亢、只談實事的,反倒珍貴。

她心裡想,周景辭會是個好臣子。

正想著,沈硯從外頭進來,說宮裡傳來訊息,安平公主的親事已經定下了。

趙淑月先是一愣,隨即問:“是誰?”

“是鴻臚寺卿周家的小兒子,名叫周嶼。聽說人極溫雅,也讀過幾年書,還學過騎射。安平公主自己相看的,已經同皇后娘娘回明瞭。”

趙淑月坐在燈下,半晌沒說話。

她自然是知道周家的。那戶人家官聲不錯,不算大富大貴,卻極清正。

周嶼她沒什麼印象,可趙靜姝既然點頭,那便差不了。

她太瞭解這個姐姐,能自己在那一眾獻殷勤的人裡挑中一個,可見是真喜歡。這便夠了。

第二日,趙靜姝來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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