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刀劍碰撞的脆響。
“德妃娘娘！您不能進去！”
“攔住她！”
“德妃娘娘，你穿甲持刀闖御帳，是想造反嗎？”
帳外的動靜越來越大，德妃尖利而顫抖的嗓音透過帳篷清晰的傳到了趙景平的耳朵裡：“我兒子在裡面！讓我進去！誰敢攔我，我砍了他！”
帳內，皇帝看著二皇子，忽然嘆了口氣。
他說：“你聽見了？你母親來了。她為你，背棄了家族，背棄了丈夫，只為了你。”
二皇子渾身一顫。
他當然聽見了。
德妃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從小到大，無論他闖了什麼禍，德妃都是這樣替他兜著。
她在德妃宮裡替他擋了多少責罰，替他求了多少情。
他從來沒有細想過，如今聽見她在帳外拼了命要闖進來，他心裡那根弦，忽然斷了。
他猛地跪直，朝皇帝重重磕了一個頭，她的聲音又急又啞：“父皇，我不會讓太女知道那個秘密。我發誓。求你饒了我母親一命。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
“她只是……只是想護著我。”
外面帳外的動靜越來越大，似乎有人在奪德妃的刀。
“德妃娘娘，你再不放下兵器，本宮便按謀逆論處。到那時候，誰也救不了你兒子。”
二皇子仍跪在地上，他的身體在抖。
皇帝低頭看著他，又擦了一下他臉上的血。
“你母親為你爭了一輩子。朕不殺她。可你得答應朕一件事。”
二皇子抬起頭，皇帝說：“你若真為了你母親，為了你自己，那個秘密，就永遠把它爛在肚子裡。”
二皇子看著他，把額頭貼在地上：“父皇，我答應你。”
趙景平從御帳裡出來時，風正迎面撲來。
他臉上那道口子在暮色裡看著格外猙獰。
他站在帳門口，一眼便看見了趙淑月，她站在帳外三步遠的地方，腰間的刀還按在手裡，身後跟著韓錚和幾個親衛。
趙景平看著她。
他忽然想起一句小時候聽太傅講《史記》時的話，得利者沉默不語，失利者歇斯底里。
他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趙淑月站在那兒，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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